吕云凡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安赫拉等了几秒,见他没有任何回应,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说道:
“我们可以出价。你开个数字。”
吕云凡终于开口,声音平淡:
“你们六合会想要磁盘?”
安赫拉点点头:“对。”
“那么,”吕云凡看着她,“凯恩会不会找你?”
安赫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凯恩?”她歪了歪头,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讥诮,“他算什么?只不过是个小丑罢了。”
吕云凡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赫拉的笑容渐渐收敛。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没有被她的轻蔑所动。
“范先生,”她说,“凯恩只是一个躲在阴影里的老鼠。他侍奉过冥王,侍奉过凯撒,侍奉过伊莱贾——每一次,他都是靠着出卖主子活下来的。他有什么本事?无非是躲在暗处,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顿了顿。
“而我们六合会,有资源,有人脉,有整个东亚和北美的网络。我们想要那块硬盘,是因为它对我们有价值。但凯恩想要它,只是因为他想重启那个已经失败的项目。”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
“小丑而已。”
吕云凡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那弧度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安赫拉看到了。
她忽然觉得,那笑容让她有些不安。
“哦,是吗?”吕云凡开口,声音依然平淡,“你真的觉得凯恩只是个小丑?”
安赫拉的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意思?”
吕云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极其自然地指了指展厅入口的方向。
“左处那边,是你的人吗?”他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安赫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展厅入口左侧,靠近那尊法老雕像的地方,站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正在低头看手机。但他的站姿——双脚与肩同宽,身体微微侧向这边,眼角余光正扫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安赫拉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不是她的人。
她带来的人,都在展厅外面,负责外围警戒。她特意只身进入,就是为了显示诚意。
那这个人是谁?
“还有。”吕云凡的声音再次响起,“门口那灯口下的,是你的人吗?”
安赫拉的目光移向展厅门口。那里有一盏仿古壁灯,灯口下的阴影里,站着另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导览册,似乎在研究展厅地图。
但安赫拉注意到,他的导览册,已经三分钟没有翻页了。
她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们不是我的人。”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吕云凡看着她,深灰色的眼眸里依然没有波澜。
“我知道。”
安赫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手,向展厅入口的方向做了个手势——那是她与手下约定的暗号。
几秒后,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出现在展厅入口。那是她的安保负责人,一个前海豹突击队队员。他快步走过来,附在安赫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安赫拉的脸色变了。
她转过头,看向吕云凡,灰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惊骇。
“外面还有六个。”她的声音沙哑,“都是冲我们来的。”
吕云凡点了点头。
“这样的交易,”他说,“在这里谈,未免太过随意了。”
他看了一眼展厅入口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安赫拉。
“先好好解决凯恩安排的人吧。改日联系。”
他说完,转身就走。
安赫拉愣住了。
她看着他向展厅深处走去,消失在那些石棺之间。她想喊住他,但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的安保负责人低声问:“女士,我们怎么办?”
安赫拉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
“撤。”她说,“从后门走。”
两人快步向展厅另一侧的出口移动。
【枪声·大英博物馆】
下午三点零七分,大英博物馆埃及馆。
一声枪响撕裂了博物馆的宁静。
“砰——!”
玻璃碎裂的声音,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哭喊声,瞬间爆发。
游客们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有人趴在地上,双手抱头;有人疯狂地冲向出口;有人躲在展柜后面,瑟瑟发抖。
展厅入口处,那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已经倒在地上,胸口涌出鲜血。他的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但那消音器没能掩盖枪声。
开枪的是另一个男人,穿黑色皮夹克,从法老雕像后面闪出来。他的枪口还在冒着烟,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搜寻着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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