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赫拉的手下——那个前海豹队员——已经拔出枪，挡在她身前。
“女士，走！”
他推着安赫拉向出口移动，同时举枪还击。
“砰！砰！砰！”
子弹在展厅里横飞，击碎了玻璃展柜，击中了石棺，击穿了墙壁。游客的尖叫声更加凄厉。
安赫拉弯着腰，在安保负责人的掩护下向侧门移动。她的心跳得像擂鼓，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吕云凡那句话：
“先好好解决凯恩安排的人吧。”
凯恩。
那个她刚才还在嘲笑的小丑，居然在博物馆里安排了杀手。
而且不止一个。
“砰——！”
又一枪，击中了安保负责人的肩膀。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依然死死挡在安赫拉身前。
“女士，快走！”
安赫拉没有犹豫，从他身后冲出，跑向侧门。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吕云凡。
他站在侧门旁边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手里没有任何武器。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看着混乱的展厅，看着那些尖叫的游客，看着那些互相射击的杀手。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很淡，却让安赫拉浑身发冷。
那不是恐惧，不是紧张，不是任何正常人在枪战中该有的表情。
那是……
享受。
吕云凡的目光与她对上。
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侧门，消失在门外。
安赫拉愣了一秒，然后冲了出去。
侧门外是一条通往员工区域的走廊，空无一人。她拼命跑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身后，枪声依然在响。
【乱局·街头的血】
大英博物馆外的街道上，混乱已经蔓延到整个街区。
枪声从博物馆里传出，惊散了广场上的鸽群，也惊散了游客。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小贩扔下推车就跑，汽车在路口撞成一团。
那辆黑色福特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六个持枪的男人跳下车，向博物馆入口冲去。
但他们刚冲到台阶上，就被一阵密集的子弹压了回去。
博物馆二楼的窗户里，几个黑衣人正在向下射击。那是安赫拉布置在外围的人手——她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街头枪战爆发。
子弹横飞，击碎了路灯，击穿了商店的橱窗，击中了来不及逃跑的游客。一个女人倒在血泊中，一个孩子趴在她身边嚎啕大哭。
“法克！法克！法克！”
安赫拉冲出博物馆侧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忍不住骂出声。她的头发散乱，套装裙上溅了几滴血迹，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她的安保负责人捂着受伤的肩膀，踉跄着跟在后面。
“女士，这边！”
他拉着她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跑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举起手枪，对准安赫拉。
安赫拉瞳孔骤缩。
“砰！”
枪响了。
但倒下的不是安赫拉。
那个灰色卫衣男人的额头，出现了一个血洞。他瞪着眼睛，身体软软地倒下，手枪掉在地上。
安赫拉愣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巷子深处，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在收起手枪。那人的脸隐在帽檐的阴影里，看不清长相，但那个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让安赫拉想到了什么。
那是她的人吗？
不是。
她的人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
那会是谁？
她没有时间细想。
“女士，快上车！”
安保负责人把她推进车里，自己也钻进驾驶座。引擎轰鸣，黑色轿车冲了出去，消失在混乱的街头。
【暗处·邪笑】
二十分钟后，混乱渐渐平息。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十几辆警车包围了大英博物馆。直升机在头顶盘旋，探照灯扫过街道，寻找着可能的逃犯。
游客们被疏散到安全区域，伤者被抬上担架，记者们扛着摄像机冲在最前面。
吕云凡站在街对面的小巷口，看着这一切。
他的风衣已经脱掉，只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那副无框眼镜也不知去向。他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平静。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烟雾在暮色中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看着那些忙碌的警察，那些哭泣的游客，那些闪烁的警灯，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邪。
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凯恩的人出现了。
安赫拉的人反击了。
游客死了，伤了，但这不是他的错。
他没有开枪，没有杀人，只是站在暗处，看着一切发生。
但他的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那块硬盘，那些秘密，那场二十年未了的恩怨——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他看着手中的烟，灰烬轻轻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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