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再次出发，速度比之前更慢了。
受损的皮卡走在最后面，后保险杠变形的部位在灰雪映衬下格外扎眼，两名队员轮流驾驶，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每一次转动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出半点差错。
空气中的火山灰越来越浓，原本洁白的雪花裹着灰黑色粉尘，变成了肮脏的雪粒，打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能见度已经不足十米。
赵磊通过对讲机反复叮嘱，让车队排成一列纵队，每辆车之间保持着两米左右的距离，既方便跟车，又能在突发状况时及时避让，以防追尾。
江映月紧紧跟在中间那辆皮卡的后面，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始终在低位徘徊，即便暖气开到最大，出风口吹出的风也带着丝丝凉意。
她能清晰感觉到车轮碾过积雪和冰壳时的震动，车身时不时会轻微摇晃，像是随时要被这恶劣的天气吞噬。
江映月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将暖水袋抱在怀里，指尖传来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打开车内的空气过滤系统，即便如此，仍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这是火山灰独有的气息，提醒着她此刻所处的绝境。
行驶途中，江映月的目光不时扫过窗外。
原本覆雪的路面被火山灰染成了灰褐色，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灰雪。
偶尔能看到被遗弃的车辆，有的撞在路边的护栏上，车身变形，车窗破碎，里面积满了灰雪。
有的则直接翻进了沟里，只剩下半截车身露在外面，透着说不尽的凄凉。末世的残酷，在这灰雪弥漫的天地间被无限放大。
中午时分，风雪终于小了一些，但火山灰却丝毫没有消散的迹象，反而像一层厚厚的幕布，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
赵磊通过对讲机通知大家，在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废弃道班停下休息，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车队缓慢地驶进道班，江映月才看清这处道班的全貌：低矮的房屋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一半，露出里面锈蚀的椽子，墙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积雪和火山灰从破口处堆积在屋内，形成一个个灰黑色的雪堆。
院子里散落着几个废弃的油桶和破旧的工具，早已被岁月和天灾侵蚀得不成样子。
队员们分工合作，很快清理出一间相对完整的房间。
房间的窗户早已破碎，队员们找了块破旧的帆布钉在窗框上，勉强能抵挡一些寒风。接着，他们从车上搬来木材，在房间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
篝火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寒冷和黑暗，也让空气中漂浮的火山灰稍稍沉降了一些。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纷纷拿出压缩饼干和水，简单地吃了起来。整个过程中，没人说话，气氛依旧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昨晚的闹剧虽然已经过去，但赵磊的私心、李佳佳的绝望，像一根刺，扎在每个队员的心里，让原本就脆弱的团队关系更加疏离。
李佳佳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块压缩饼干，却没有吃，只是呆呆地看着跳跃的篝火。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里带着几分绝望和茫然。
跟着赵磊这么多年，她从一个懵懂的女孩，变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医疗兵，车队里的大小伤口都是她来处理，多少次出生入死，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团队，以为赵磊多少会对她有几分情意。
可昨晚的事让她彻底明白，在赵磊心里，她终究只是个可用的工具，比起她的付出，一个来历不明的陈橙，似乎更能让他上心。
想到这里，李佳佳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江映月也找了个离篝火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从背包里拿出自己准备的食物一袋全麦面包和一根火腿。
这是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表面上是之前储备的物资，实际上是她空间里众多储备中的冰山一角。
她没有刻意炫耀，只是安静地撕着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
面包的麦香和火腿的肉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周围队员们吃的压缩饼干的单调味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几个队员忍不住瞥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但也只是一瞬，就赶紧收回了目光，继续低头啃着自己的压缩饼干。
赵磊走了过来，在江映月对面的空位坐下，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陈小姐，让你跟着我们受委屈了。这种鬼天气，赶路确实太艰难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经过昨晚的事，他知道江映月对自己已经心生戒备，想要再拉拢她，只能慢慢来。
“赵队长客气了。”江映月淡淡一笑，“末世之中，能有车队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已经是万幸了。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刻意亲近，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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