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和吴妄嘀嘀咕咕了一阵，眼睛时不时瞟一下吴邪。
吴邪躺在地上，莫名感觉有点冷。
没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黑瞎子就过来抓他训练了，像个铁面教官一样冷酷无情。
“转身看着我。”黑瞎子的声音从吴邪正后方传过来。
吴邪依言转身，却惊讶地发现黑瞎子不在他身后，他用眼角余光看到了——黑瞎子其实是在他转身的一刹那，顺着他转身的方向，迅捷地移动了几步，躲到了他的视线盲区里。
咦~好幼稚的把戏。
吴邪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觉得这有点像小孩子玩的恶作剧，不过他不敢大意，立马跟着转身，试图看清楚黑瞎子的移动方式。
但他很快就发现，无论他把转身的速度提得多快，都无法看到黑瞎子的身影。这人就像一道影子，永远能在他转身的前一秒，精准地躲到他身后。
吴邪不信邪，铆足了劲，左转、左转、再左转……
这样转了三四圈，吴邪就晕了。
“投、投降……”他有气无力地举手示意。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
吴妄依旧坐在台阶上没动，香瓜已经在他怀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他修长的食指搭在兔子毛茸茸的脑袋上，一下下打着圈按揉，默默观察着这对师徒的训练。
有些时候，旁观者的视角，反而能看清意图。
就像现在，黑瞎子教给吴邪的，显然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而是在训练他对于空间、方位、以及对手动态的感知和预判，逼迫他放弃依赖视觉本能，转而调动其他感官的直觉反应。
这种训练方式，他也能从中学到一些东西。
就像当年在巴乃的山上……
吴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手指按揉的动作也微微一顿。
怎么回事？最近……好像总是会不经意就想起和那个人相关的片段？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明明他都……
这边吴妄还陷在回忆里走神，那边的训练已经以吴邪被狠狠弹了几个脑瓜崩而宣告结束。
粗粝的指节弹在脑门上，声音又脆又响，疼得吴邪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当场哇哇大叫起来，尖锐的叫声直接把吴妄从飘远的思绪里拽回来。
“都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用眼睛去看！”黑瞎子骂道，脸色不太好看。
视觉差异是会骗人的，要学会用耳朵去听风，用皮肤去感知气流的变化，用你那快生锈的脑子去预判可能的走位！！
吴邪捂着自己的额头，疼得直抽冷气，从地上爬起来后，偷偷翻了个白眼。
不用眼睛看？那用什么看？用鼻孔看吗？还是用脚后跟看？
但这话他心里想想就可以了，说是不敢说出来的。黑瞎子一个脑瓜崩就能把他弹出去三米远，弹得他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作响，再来几次，他真的脑浆子都要迸出来了！
可腹诽归腹诽，委屈归委屈，吴邪的学习态度还是没得说的，顶着一脑门的包，又怂又刚地投入了训练。
同时在心里默默淌眼泪：自己这个哥哥的形象，今天算是彻底碎成渣了！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福”在当天晚上，就以一种吴邪意想不到的方式体现出来了。
夜里，小院重归宁静。
吴邪拖着仿佛被拆开重组过、浑身无处不酸痛的躯体，艰难地挪回张起灵那间冷冷清清的屋子。他刚脱下沾满汗水和尘土的衣服，房门就被敲响了。
“哥，是我。”吴妄的声音传进来。
吴邪心头一跳，赶紧去抓衣服，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套上：“进来吧，门没锁。”
吴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医药箱。他走到床边，看着吴邪额头上那几个醒目红肿的大包，无声地叹了口气。
“我帮你上点药。”他在床边坐下，声音里带着点心疼。
吴邪愣愣地看着他，看着弟弟低头，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棉签和红花油。灯光下，吴妄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有种别样的温柔。
让吴邪瞬间就忘了白天所有的疲惫和丢脸。
他忍不住倾身抱住吴妄，把脸埋在弟弟的颈窝里，嗅着他身上清爽的味道，可怜兮兮地撒娇：“汪汪，我好疼啊……”
怎么办？鼻子酸酸的，本来还能强撑，一见到弟弟就土崩瓦解了，莫名想哭鼻子。
吴妄一手拿棉签和药瓶，一手回搂住他，在他脊背上拍了拍：“用红花油揉开了会好一点。”不然明天会肿得更高。
“呜……”吴邪哼哼唧唧地不撒手，吴妄没办法，只能问他要怎么样才肯上药，吴邪一开始不说话，后面才憋出来一句：“你亲我一下，我就上药。”
这时候不管是谁，胖子还是黑瞎子，要是在房间里，一定喷他个“恁大脸！”。
但……
谁让他们不在呢。
此时此刻，房间里只有一个会心疼人的吴妄在。他几乎没有犹豫，就侧过头，亲了亲吴邪的脸颊，丝毫不嫌弃他脸上的灰和汗。
吴邪微微一怔，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感知到吴妄的变化。
他的心，因为这一吻，瞬间被一种近乎眩晕的幸福所填满！真的亲他了……虽然之前已经亲过了，但这可是吴妄主动的！这是默许吧？是纵容吧？是回应吧？
胆子，就是这么被喂肥的。
吴邪得寸进尺地指着自己的嘴巴：“亲这里。”
吴妄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真的亲在了那里。虽然只是一触即离，快得像蜻蜓点水，甚至来不及感受那唇瓣的柔软，但对吴邪来说，这短短的零点几秒，不啻于天堂。
“可以上药了吧？”
“可以、可以！”
吴邪点头如捣蒜，嘴巴笑得咧开，美滋滋地仰着头，任由弟弟在自己额头上动作。虽然疑惑他力道是不是太大了点，但依旧没躲没闪，一边疼得抽气一边笑。
吴妄手上动作微微一顿，心里叹了口气，默默放轻了点力道。
算了，他哥大概已经被亲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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