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扭曲的光带和不时划过天际的惨白闪电。
大地支离破碎，遍布深不见底的峡谷和突兀崛起的黑色山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风声和偶尔的地壳开裂声，再无其他。
“这鬼地方……”
哪吒啐了一口。
“待久了真仙也得疯。”
齐天没说话，他正全力感应。
混沌道基在这里异常活跃，似乎与周围混乱的法则环境产生了某种共鸣。
而右眼对虚渊气息的感应，也变得更加敏锐。
“那边。”
他指向东北方向，一片被浓重黑雾笼罩的破碎山脉。
“有很强烈的虚渊能量汇聚反应，而且……不止一处。玉简标注的疑似核心区就在那个方向。”
“走，去看看。”
哪吒压低声音。
两人收敛全部气息，贴着地面，如同两道阴影，朝着那片山脉潜去。
越是靠近，环境越是恶劣。
空间脆弱的如同蛛网，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小范围坍塌。
地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晶体，以及一些干涸暗红色的沟壑。
很像是某种大型仪式的残留痕迹。
齐天还注意到，一些岩石和晶体的表面，蚀刻着与幽瞳和虚渊之眼标记风格一脉相承的符号。
“小心，我们已经进入它们的领地了。”
齐天传音。
两人更加谨慎，几乎是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翻过一道陡峭的山脊，前方的景象让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盆地。
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怪异的建筑。
它并非砖石垒成，而是由无数生物骨骼构成的塔。
塔身扭曲盘旋，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更骇人的是，高塔的基座下方，连接着八条粗大的管道，如同根须般深深扎入盆地四周的地脉深处，正在源源不断地从这片死寂之地。
而在高塔周围，游弋着大量的虚渊造物。
有身披厚重骨质铠甲的守卫，有如同巨大眼球，不断扫视四周的监视者，还有一些形态不定，在地面流动的清道夫。
而在高塔顶端，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紫黑色光柱，笔直地射向暗红色的天穹深处。
“源头沟通仪式核心。”
齐天声音干涩。
这规模，这能量级别，远超小雷音寺和碧波潭。
“干它一票？”
哪吒眼中火焰跳动，好战分子就是莽啊。
这里的敌人数量和质量，以及那座高塔散发的威压，都让人头皮发麻。
他张嘴就要开干？
“先标记坐标，传给杨戬和主力部队。”
齐天强迫自己冷静。
“然后，我们想办法靠近，看能不能找到这仪式的弱点，或者尝试干扰那道光柱。强攻我们两个人不够。”
他取出特制的传讯玉符，将眼前景象和精确坐标录入，激活发送。
玉符化作一道微光，试图穿透空间传回，但在这片法则混乱的区域，传讯变得极其不稳定，只能希望信息能成功送达。
做完这些，两人开始寻找潜入的路径。
盆地周围戒备森严，但并非没有死角。
那些管道与地脉的连接处，能量波动最为剧烈，也最容易掩盖气息。
他们猫了半天才潜行到了盆地边缘，一条巨大管道与山体接壤的裂缝附近。
这里能量乱流强劲，守卫相对较少。
但裂缝深处，传来一阵阵有规律的低沉轰鸣。
“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泵送能量。”
齐天低语，左眼透过能量乱流，隐约看到裂缝深处，似乎有一个不断搏动的器官状物体，连接着管道。
“管它是什么，炸了再说？”
哪吒提议。
你踏马……
“等等！”
齐天按住哪吒，右眼死死盯着高塔顶端那道贯通天穹的光柱。
在他的归墟幽寂视角中，那光柱并非稳定不变，但确实存在的脉动间隙。
每隔大约三十息，光柱的亮度会衰减约百分之一，持续三息。
“有机会……”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齐天脑中成型。
“我们需要同时动手。你负责制造混乱，吸引所有守卫的注意力，最好能直接攻击高塔基座，哪怕只是挠痒痒。而我，利用光柱衰减的三息间隙，冲进去，从内部破坏光柱！”
哪吒眼睛一亮。
“声东击西？好主意！不过你冲进去太危险了，那光柱的能量级别……”
“所以必须趁它最弱的瞬间。而且，我的混沌之力现在对虚渊能量有克制，右眼也能吸收一部分侵蚀。”
齐天深吸一口气。
“这是我们唯一可能造成实质性破坏的机会。等主力部队强攻，伤亡太大，时间也来不及。”
哪吒知道他说的是事实，咬了咬牙。
“行！你小心！我保证把动静搞到最大！”
两人迅速约定好动手的信号和时机。
齐天开始默默计算那光柱呼吸的周期，同时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佳，尤其是右眼的力量和新生道果的法则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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