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山带着人从东边冲过来,大黄跑在最前面,扑倒了另一个偷猎者。白景山和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把人按住了。
战斗只持续了几分钟,干净利落。
王西川清点了一下——一共四个人,三个男的,一个女的。男的都穿着军大衣,戴着狗皮帽子,脸上有冻伤的痕迹。女的长头发,穿着一件蓝色棉袄,低着头看不清脸。
四个人的背包里,搜出了钢丝套、踩夹、毒药、手电筒、对讲机、地图,还有一只已经死了的紫貂——皮毛还是温热的,刚死不久。
王西川蹲下来,看着那只紫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紫貂的眼睛半睁着,目光已经涣散了,但还能看出那种临死前的恐惧和不甘。它的皮毛是紫褐色的,油亮油亮的,在月光下闪着光——这是最好的紫貂皮,至少值上千块钱。
他站起来,走到那个被大青咬伤手腕的人面前,蹲下,平视着他的眼睛。那人三十出头,留着八字胡,眼睛里全是惊恐和怨毒。他的右手腕被大青咬得血肉模糊,血一滴一滴地滴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谁让你们来的?”王西川的声音不大,但在寒冷的夜空中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对方的耳朵里。
那人咬着牙不说话,把头扭到一边。
王西川又问了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还是不说话。
白景山走过来,手里拿着从那女的背包里搜出来的一沓钱,数了数,足足有两千多块。递给王西川看了看,王西川接过去,翻了一下,发现钞票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人的名字。
地址是省城的一个旅馆,名字写的是“马老板”。
王西川和白景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马老板——马老六?马老六不是在公安局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马老板?是同一个人,还是另一个人?
“老白,这个马老板,会不会是马老六的兄弟?”王西川压低声音。
白景山想了想,说:“有可能。马老六是马家沟的人,他家兄弟好几个,老大马老大在县城开饭店,老二马老二在外面跑买卖,老三就是马老六,老四马老四在乡下种地。这个马老板,说不定就是马老大或者马老二。”
王西川把那张纸条收好,站起来:“把人押回去,连夜审。”
四个人被押回保卫部,关在不同的屋子里。
王西川先审了那个女的。女的姓周,三十多岁,南方人,是这伙人的“后勤”——负责买吃的、买装备、管钱。她的嘴比那个八字胡软得多,王西川问了几句,她就招了。
他们是受一个姓马的老板雇佣的。马老板是省城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马老板”。马老板给他们提供资金和装备,让他们进山偷猎,打到的紫貂和猞猁的皮毛,由马老板负责销赃,卖到南方去,有时候还出口到国外。
“马老板长什么样?”王西川问。
周姓女想了想:“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挺胖的,脸上有颗痣,说话东北口音。”
王西川把她的描述记下来。
接着审了那个八字胡。八字胡嘴硬,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王西川也不急,把他关在屋里,让他一个人待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八字胡扛不住了,开始交代。
他姓李,叫李老四,是这伙人的头。他们是马老板从南方雇来的,专门负责进山偷猎。马老板给他们每人每月五百块钱的工资,另外每张紫貂皮给一百块钱的提成,每张猞猁皮给两百块钱的提成。
“马老板在省城什么地方?”王西川问。
李老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他在省城南城开了个皮毛店,叫‘马记皮毛行’。店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收赃货。”
王西川把这一切都记在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
审完四个人,天已经快亮了。
王西川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睛又干又涩,看东西都模糊。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马记皮毛行,马老板,马老六,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白景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老王,喝口水。”
王西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
“老白,你说这个马老板,跟马老六有没有关系?”王西川问。
白景山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地说:“有关系没关系,查查就知道了。明天我去趟省城,摸摸那个马记皮毛行的底。你留在这儿,把这几个人送到公安局去。”
王西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省城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白景山笑了笑:“你放心,我老白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天亮以后,王西川把四个偷猎者押送到县公安局。公安局的人做了笔录,收了赃物,把人关进了拘留所。经办此案的民警姓郭,握着王西川的手说:“王科长,你又立功了。这个团伙,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人。这次你帮了大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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