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沙…”
雪层下的异响,在死寂的雪谷中格外清晰,也格外瘆人。刚刚从坠崖和严寒中勉强喘过气的高地众人,瞬间又绷紧了神经。
“是…是雪塌了?还是…雪底下有东西?”竹竿牙齿打颤,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吓的。
苏婉强迫自己冷静,侧耳倾听。声音很轻,很碎,像是很多小爪子或小口器在快速刨动。而且,声音正在从不同方向,朝着 他们所在的这个“人堆”靠近!
“都别动!尽量别出声!”苏婉压低嗓子,目光迅速扫过周围。谷底积雪极厚,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坠落砸出的坑和拖拽的痕迹。远处是高耸的、覆盖着冰雪的岩壁。那声音的来源似乎就在积雪下面。
阿木还在昏迷,翠玉小树和玉石都毫无反应。赵铁河和石三挣扎着想坐起,但身上都有伤,冻得肢体僵硬。王老伯和竹竿更是蜷缩在一起发抖。
眼看那“沙沙”声越来越近,最近的离他们不过两三丈远,一片平坦的雪面甚至微微拱起,形成一个小雪包,还在不断蠕动。
苏婉心一横,从身边摸起一块冻硬的雪块,掂了掂,用尽力气,朝着那个蠕动的雪包狠狠砸去!
“啪!”
雪块砸中雪包,四散飞溅。雪包下的“沙沙”声戛然而止。紧接着,雪包猛地向下一塌,露出一个碗口大小、黑黢黢的 雪洞!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 逃窜走了,留下一串更急促的、远去的“沙沙”声。
其他几个方向的“沙沙”声也停了,仿佛在观望。
“跑了?”竹竿小声问。
“像是…地老鼠?或者雪兔?”王老伯眯着眼看着那个雪洞,“能在这么厚的雪下打洞,肯定是耐寒的小兽。它们…该不会是把咱们当成掉下来的‘死肉’,想来啃两口吧?”
这个猜测让众人不寒而栗。荒年,饥饿的不仅是人。
“不能待在这儿,得找个能挡风、能防守的地方。”苏婉看向四周陡峭的岩壁。很快,她发现左侧不远处的岩壁底部,似乎有一处向内凹陷的浅坑,虽然不大,但至少能稍微避开凛冽的寒风和上方可能落下的雪崩。
“铁河叔,石三,还能动吗?咱们挪到那个石凹里去!竹竿,王伯,帮忙扶着阿木!”
求生意志压倒了一切。众人互相搀扶拖拽,连滚爬挪到了那处岩壁凹坑。凹坑不大,勉强能挤下他们六个,但三面有岩石遮挡,头顶也有岩檐突出,比暴露在雪地里强多了。
刚安顿下来,苏婉立刻开始清点“家当”。结果让人心沉谷底:除了身上几乎成布条的破烂衣物,就只有阿木怀里那株蔫头耷脑的小树,一块温凉的石头,和…竹竿口袋里意外保存下来的两块指甲盖大小、已经冻硬的“苔藓蜜”残渣。武器全丢了,火种更是想都别想。
没有火,在这冰天雪地里,就是等死。没有食物,饿死也是迟早的事。阿木昏迷不醒,伤势不明。
绝望的气氛,比寒风更刺骨。
“先想法子生火…”苏婉喃喃道,目光扫过凹坑内外。只有雪,和岩石。连点枯草枯枝都没有。
“生…生个屁火…”竹竿哭丧着脸,“搓雪球点吗?”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阿木,忽然 极其轻微地 哼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冻的,更像是在做噩梦,或者体内 有什么在冲突。
他怀里的翠玉小树,那两片带着金纹的新叶,无风自动,极其缓慢地 舒展开一点,散发出微不可察的 翠绿光晕。光晕笼罩着阿木,也若有若无地拂过 紧挨着他的苏婉和赵铁河。
就在这微弱光晕拂过的瞬间,苏婉和赵铁河同时感到,紧贴着阿木身体的那一侧,传来一丝 极其微弱、却 实实在在 的暖意!不是体温,而是一种更深入、更温和的暖流,瞬间驱散了一丝刺骨的寒意,让冻僵的肢体恢复了一丁点知觉!
“咦?”苏婉一愣,下意识地将手更靠近阿木怀里的小树。那股暖意更清晰了!虽然依旧微弱,范围也小,但在这冰窟般的环境里,简直是救命稻草!
“是苗!苗在散发热气!”赵铁河也感觉到了,惊喜道。
王老伯连忙凑过来,仔细感应,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是生机!是灵泉的生机!苗在吸收阿木体内残留的灵泉力量(玉石和阿木自身气感),转化成一种温和的热力,护住阿木心脉,也散逸出来一点!这…这是草木自身的‘阳气’?还是……”
他没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了。翠玉小树在自救,也在本能地保护阿木,而这点保护,意外地能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
“可是…太少了,而且苗自己也…”苏婉看向小树,它虽然散发着微光和暖意,但整体依旧蔫蔫的,显然也在艰难支撑。
就在这时,阿木胸前,那枚紧贴着小树、一直温凉的乳白色玉石,仿佛 感应到了 小树的艰难 和环境的 极寒,内部 那团鸡蛋大小的光芒,忽然 轻轻 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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