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充满极致恐惧的嘶喊,毫无任何征兆,如同钝刀割裂绸缎,猛地撕破了午后湖畔所有的宁静与暖意!那声音里的绝望是如此原始而剧烈,让人心脏骤然一紧。
几乎就在余音未散的瞬间!
“杀人啦!杀人啦——!!!”
第二声呼喊接踵而至,更加高亢,更加混乱,带着魂飞魄散的战栗,清晰地传来了“杀人”这个恐怖的字眼!
周闵渟脸上残余的柔和与眼底那丝未散的笑意,在听到“杀人”二字的瞬间荡然无存!她的瞳孔因职业性的高度警觉而瞬间收缩,周身松弛的气息在零点一秒内被全然的紧绷取代。“是那边小树林!出事了!”张舒铭脸色也是一变,指向树林方向。然而,在最初的惊愕之后,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难道是汪昊和刘丰?他们俩碰面了,冲突升级,见了血?这与他预想的“激烈冲突”似乎对上了,只是“杀人”的呼喊超出了“斗殴”的范畴。但无论如何,这似乎是计划内的“剧情”正在上演,只是动静闹得太大了些。
“报警!快!”周闵渟厉声喝道,话音未落,人已经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母豹,朝着小树林方向疾冲而去!栈道的湿滑、不便的软底鞋,此刻全然无法阻挡她的步伐。秋风卷起她的衣角,那背影只剩下一名冲向罪案现场、不容有丝毫耽搁的警察。
张舒铭眼神急闪,心底瞬间权衡。如果是汪昊和刘丰在生死相搏,那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只是需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最好由周闵渟这个警察“恰好”撞破、制止并拿下。他立刻跟上,但有意稍稍放慢了半步,让训练有素、反应更专业的周闵渟突前。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掠过几棵粗大桦树,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猛地撞入视野的刹那——
周闵渟冲刺的脚步骤停,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锁定了空地中央那令人血液冻结的场景: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高大身影,正单膝跪在两具以怪异姿势瘫倒的人体旁边。他的手似乎刚从其中一具尸体的手中,将某样小东西更“自然”地调整了一下位置,又迅速地从另一具尸体散落的手提袋旁,飞快地捡起一个小方块物件,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口袋。整个动作冷静、迅速、专业,仿佛不是在摆布刚刚逝去的生命,而是在处理两件没有生命的道具。
“警察!别动!”职业的本能让周闵渟没有任何犹豫,厉喝声如同炸雷,在死寂的林间空地上炸响。与此同时,她的右手已经条件反射般、迅疾如电地摸向自己后腰——那个她配枪时习惯的位置。
帽檐阴影下,那双冰冷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没有半分迟疑,更没有丝毫侥幸!在周闵渟的“枪”还未拔出之前,杀手的右手已从怀中抽出,一道黑色的金属冷光划破昏暗——一把装有消音器的手枪赫然在握,枪口在抬起的瞬间已然锁定周闵渟!
“小心!”落后几步的张舒铭刚刚赶到空地边缘,看到的就是这魂飞魄散的一幕,示警声脱口而出。
“噗!”
一声沉闷压抑的枪声响起。
周闵渟在对方肩膀微动、看到枪口冷光的瞬间,已经凭借惊人的反应和千锤百炼的规避本能,竭尽全力向右侧扑倒!然而杀手的反应和枪法都太快太准,子弹撕裂空气,灼热的弹头擦着她左肩上臂外侧飞过,带走一块皮肉,鲜血瞬间迸溅!
“呃——!”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失衡,重重摔倒在厚厚的落叶上,左肩瞬间被温热的液体浸透。
杀手开枪后,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倒地的周闵渟是否失去反抗能力,仿佛只是清除了一个意外的障碍。他毫不犹豫地拧身,朝着与张舒铭赶来方向相反的、林木更密集的深处发足狂奔,脚步迅捷如猎豹,几个起伏就拉开了距离。
就在他掠过倒地忍痛的周闵渟,与刚刚扑到空地中央、惊怒交加地看向周闵渟的张舒铭几乎擦肩而过的那个瞬间——那双眼睛!
张舒铭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向这个重伤周闵渟、急速逃离的凶徒。就在这不足零点一秒的交错中,他的视线与那双隐在帽檐下的眼睛,有了一个极短、却无比清晰的碰撞。
就是这双眼睛!
张舒铭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手狠狠攥住,呼吸骤停,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所有的思维在瞬间被这双眼睛带来的、跨越时空的熟悉感所击穿、冻结。
青石镇,雨夜,那个踉跄闯入教学点、肩窝带着枪伤、眼神浑浊却同样冰冷绝望的陌生男人……。……蜷在墙角的黑影,带着山林的土腥和……一股新鲜浓烈的铁锈味!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破烂衣物沾满泥垢和深褐色血痂……左肩窝处那个皮肉外翻的狰狞伤口!
没错!就是他!那个在刘三被杀之夜,带枪伤神秘闯入又消失的“影子”!
那个让警方多年追查无果的幽灵凶手!
虽然不是完全相同的状态(那时是受伤的困兽,此刻是冷酷的猎人),但那眼底深处某种本质的、非人的东西,一模一样!
是他!那个杀了刘三的凶手!他怎么会在这里?他在为谁清理现场?汪昊和刘丰是他杀的?他拿走了什么?
无数惊骇的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沫在张舒铭脑中炸开,但此刻他无暇细想,杀手的背影已迅速没入黑暗。他强行压下滔天的震惊,猛地扑到周闵渟身边:“周局!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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