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天起，楚辰羲再也没有接到过宁凝的电话。
起先，他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坏了，在房间里到处找信号。
如果信号显示是满格，而手机却没动静，他就会不甘心地用座机拨打自己的手机，试试是不是手机坏了。
结果那个来电显示，永远不是他所期待的那个。
我的好姑娘，你就这样离开了我的世界吗？
可是，他又能以什么立场，站在她身边？
那些拆开过的纸币，又被楚辰羲折回一只只纸鹤形状，收在一个军绿色的铁盒里。
盒子里还有两张存折，里面是楚辰羲的所有的津贴、工资，还有他的其他资产。
他的手指绕开了这些，拿起了一条银色项链。
其实，他送给宁凝的那条“使命”，是一对项链，而不是只有一条。
两条项链唯一不同的是，楚辰羲留给自己的那条，子弹壳上还刻了一句话：爱你，是我的使命。
将项链戴在脖子上，楚辰羲心乱如麻，暴躁地在房间里一圈圈踱步，还有三天，他就要去A市消防中队报到了……
这时，一名护士敲门进来，交给楚辰羲一封信。
是军校的校友寄来的。
楚辰羲知道，这封信肯定已经被人检查过。
但他还是照样打开阅读，表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
等他确定了，自己没有被监视时，他才找了把镊子，轻轻地揭开邮票。
邮票的背面，用极细笔写着一个暗号，或者说，是口令……
第二天，医院的员工储物柜旁，楚辰羲输入密码，打开其中的一个储物柜。
里面有只黑漆漆的手机。
楚辰羲在医院康复楼找了个隐秘地点，隐藏起来。
手机很快就响了，程辉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小子，挺机灵嘛！还以为你这一失恋，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呢！”
“情况怎么样？你怎么老戳我心窝子？”楚辰羲没好气的。
“不戳你戳谁？你以为老子卧底那么痛快啊！”程辉也是好不容易摆脱了程思雨的间谍组织的监视，在给楚辰羲打电话。
“长话短说，程思雨确实没我们原先想象的那么简单。虽然她是我的远房堂妹，可是我发现，这女人有蹊跷。”程辉百思不得其解，“我甚至怀疑她有特异功能，辰羲，你小子可不许笑我，我真这么怀疑。”
“你不是一个人！小时候她追我追得很紧，所以她的能力和成长过程，我也不陌生。”楚辰羲哪里会笑他，“最初总觉得，从她害宁凝的手段来看，顶多也就是阴险狡诈，手段奇特。可是到后来，她的能力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楚辰羲和程辉聊了半天，这个程思雨身上的问题实在太诡异。
首先，程辉十分确定，程思雨会很高端的催眠术，并且懂心理学。
在九十年代的耀国，一个艺术舞蹈学院毕业的女孩子，又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怎么会懂这些？
而且她的水准，比国外专家都要厉害。
程辉亲自对抗过她的催眠术，真的是惊险无比。
他的精神力和意志力要是稍微薄弱一点，就直接中招了。
“老虎（自杀的那名二级军士长）的死，和程思雨脱不了关系，我感觉老虎当时被她的催眠术控制了。他自杀，是为了不继续与我们自相残杀，也是因为负罪。”程辉沉痛。
他的手臂，就是被老虎偷袭，卷进机器马达里，生生扭断的。
当时的老虎就像个没有灵魂的杀人机器，他的眼神空洞诡异，带着疯狂。
而当他看清程辉受伤，楚辰羲因为自己被炸伤，老虎的眼神有过一丝清明——他马上自杀了。
“可是辰羲，这事也太古怪了，我原来以为是程思雨手中有这样的专家，可是根本没有。我当时要不是全神贯注地防备她，肯定也会中招。”程辉说，“她又没出国留学过，国内目前也没有这方面的专业研究，她是怎么精通这些的？”
楚辰羲观察程思雨很多年，他也想不通。
“而且她的本事不止这一点。你有没有发现，她看人和找靠山特别准？”楚辰羲问，“似乎她有预知能力，知道谁会得势，谁才是昙花一现。她押宝，从来就没押错过，傍上的大人物全是风生水起的那种。”
一旦有人失势，她也能及时避开，在很早之前就能与对方撇清关系。
借势，得势，程思雨爬的超级快。
“她还精通电脑黑客知识，辰羲，这个很可怕啊！我们的技术兵都不一定拼得过她。”程辉怎么也想不通，“问题是，她是怎么学会这些的？高公子不懂这些，她身边更没人懂。”
“所以，程辉你要千万小心，上次我追踪她时就发现，她有能力将自己在监控录像里的记录全都消除。
她盗取和传送情报的能力，比专业特工还强，而且很会反追踪我。”
楚辰羲担忧，“兄弟，使用任何电子产品都要小心，这个女人太邪门。”
可是就算程思雨再邪门，他们也要将这条毒蛇套住。
“好了，既然我们在认知上统一，就好办。”程辉就怕楚辰羲笑话他是异想天开。
“她就算再有本事，我们也要将她的犯罪证据找出来。辉子，你该回去了。”楚辰羲在看时间。
“最后一件事，你听清楚了。”程辉并不急着挂电话，“宁凝要结婚了，就是今天。”
楚辰羲的手机，差点被他捏碎，“什么？你再说一遍？！”
程辉故意大声说，“你家妹妹要嫁人，你就要有妹夫了！高胜北知道吧？特么的还是在陆航旅参加的集体婚礼！”
程辉幸灾乐祸，你小子这回就算是想抢婚也没门——二十对新人，新郎都是陆航旅各飞行大队的军官，你楚辰羲再能打，一个人也干不过人家几十号官兵。
当人家空军的身体素质是虚的么？！
这回看你小子怎么把媳妇抢回来。
不等楚辰羲做出反应，程辉已经彻底破坏了那架手机，处理掉了一切证据，才从暗处走向光明的街头。
楚辰羲听到挂断音后，像泄愤似的将那只黑色手机踩得粉碎，再扔进医疗废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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