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地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黑油油的泥土，屯子里家家户户都开始忙着送粪、翻地，准备春播。可这开春的喜兴劲儿还没过去，就有几户人家发现，刚冒出嫩芽的豆角秧子、小葱苗，不知道让哪个缺德玩意儿给啃了，地垄沟边上还留下些细小的、分成两瓣的脚印子。
“准是那些兔崽子干的！”老把式秦大山蹲在地头，捏起一撮被啃秃的嫩苗，皱着眉头骂道，“开春了，草还没长起来，这帮玩意儿就盯上咱园子里的菜苗了！”
秦风听着，心里有了数。野兔这东西，开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饿了一冬，见到点绿苗就跟见了亲爹似的，祸害起庄稼来可不含糊。而且这时候的野兔正处在繁殖期，母兔子揣了崽，更需要营养，活动也格外频繁。
“爹，这事儿交给我，正好练练黑豹，顺便给咱饭桌上添道肉菜。”秦风说道。
第二天一早，秦风就叫上赵铁柱，背上了新做的结实背篓，里面放着几捆细麻绳编的网罩，还有一捆半干不湿的蒿草。黑豹似乎知道要出任务，兴奋地在秦风腿边转悠，两只半大的狗崽“踏雪”和“虎头”也想跟着，被秦风喝止住了。“你俩还小，别添乱，在家看门！”
两人一狗直奔屯子边上的草塘子。这季节，草塘子里的芦苇和蒿草还是枯黄的，但根部已经泛起了绿意，是野兔最喜欢的藏身和觅食的地方。
“黑豹，嗅！”秦风蹲下身，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又指了指地面上一处清晰的、分成两瓣的兔子脚印。
黑豹立刻低下头，湿润的鼻子紧贴着地面，仔细地嗅闻起来，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呼哧”声。它沿着那断断续续的脚印，走走停停，不时抬头辨别一下方向，动作专业得像个老侦探。
赵铁柱看得啧啧称奇：“风哥，黑豹这鼻子，真比咱俩眼睛都好使！”
“狗鼻子灵，但得会引导。”秦风一边跟着黑豹，一边低声解释，“野兔胆子小，警惕性高，走路习惯东蹦西跳，脚印乱。但它们有个毛病，喜欢走固定路线，尤其是早晚出来觅食的时候，总爱沿着草棵子边、田埂下这些有掩护的地方走。找到它们的‘兔道儿’，就好办了。”
果然，黑豹循着气味，把他们带到了一处枯草丛特别茂密、旁边还有个小土坎的地方。它停在那里，不再前进，而是用前爪轻轻刨了刨地面，回头看着秦风，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这是发现目标的信号。
秦风示意赵铁柱停下，自己小心地拨开枯草。只见土坎下面，隐约露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口，周围光滑，还散落着几粒黑色的兔子粪蛋。
“找到了，是个兔子洞。”秦风仔细观察了一下洞口和周围环境，“看这架势，可能不止一个出口。兔子这东西，‘狡兔三窟’，精着呢。”
他让赵铁柱把带来的网罩拿出来，两人分工合作。秦风根据地形和经验，判断出另外可能存在的出口，用网罩牢牢罩住，四周用土块压结实。然后，他拿出那捆半干不湿的蒿草，在主洞口外点燃。湿草不起明火，只冒浓烟。
“柱子，扇风！”秦风招呼道。
赵铁柱拿起随身带的破草帽，对着洞口使劲扇风。浓烈的白烟顺着洞口滚滚灌入洞中。
没过一会儿，就听到旁边一个被网罩住的出口传来“扑腾”、“挣扎”的声响。两人赶紧跑过去，只见网罩里已经困住了一只肥硕的灰褐色野兔，正惊慌失措地乱撞。
秦风眼疾手快，隔着网子一把按住野兔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捏住它的耳朵，轻松地就把它提了出来。那兔子四肢乱蹬，劲儿还不小。
“嘿！真逮着了！”赵铁柱乐得合不拢嘴。
就在这时，主洞口也一阵响动，又一只稍小点的野兔被浓烟呛得受不了，猛地蹿了出来，晕头转向地就要往草棵子里钻。
早就守在旁边的黑豹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嗖”地一下就扑了过去，精准地用前爪将兔子按倒在地，张开嘴，却并没有下死口咬，只是用牙齿轻轻衔住了兔子的后颈皮，把它牢牢控制住，然后抬头看着秦风，等着指令。
“好样的，黑豹！”秦风赞了一句，上前接过那只还在蹬腿的兔子。
烟还在往里灌，两人一狗又守了一会儿，再没见有兔子跑出来。看来这个窝里就这两只，很可能是一公一母。
看着背篓里两只肥嘟嘟、毛皮溜光水滑的野兔，赵铁柱搓着手：“风哥，这玩意儿祸害庄稼，咱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晚上能炖一锅好肉！”
“嗯，”秦风点点头，看着那两只兔子，“开春兔子正肥，肉也嫩。不过咱不能光盯着园子边上这点，得多找几个窝，既能多弄点肉，也能减少点它们祸害庄稼的可能。这东西繁殖快，一窝能下好几只。”
他拍了拍黑豹的脑袋，奖励了它一小块肉干。“今天干得漂亮！往后这找兔子窝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黑豹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似乎听懂了他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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