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外的雨,是淬了磁毒的冰针。巨大的磁玉佛座驾残骸如同被巨神啃噬的骨架,在瓢泼的暴雨中兀自蒸腾着青烟,焦黑的磁玉碎片散落一地,浸泡在浑浊的泥浆里,流转着幽蓝的磷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焦糊、硫磺、血腥和一种名为“疯狂”的、令人窒息的粘稠。王振一身湿透的蟒袍紧贴在肥硕的身躯上,沾满泥污的脸上雨水混着汗珠滚落,他枯爪般的手死死攥着那尊从残骸中抢出的、只剩半截的暗金佛首,佛首断裂的颈腔处兀自滴落着粘稠的磁油,如同垂泪的恶魔。
“启——驾——!” 王振沾满雨水的尖啸裹挟着焚尽一切的暴戾,如同破锣般撕裂了雨幕!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那辆早已备好的、由八匹健马牵引的明黄御辇!辇车通体由磁化楠木打造,辇顶覆盖着明黄绸缎,在暴雨中如同移动的金色囚笼!
“换——辇——!”
“继——续——北——进——!!!”
“滋啦——!”
命令如同烧红的铁钎捅入冰水!数十名锦衣卫如狼似虎地扑向御辇!沉重的磁玉踏板被极其迅捷地架设在泥泞中!辇帘被粗暴地掀起!露出其内幼帝朱祁镇那张苍白如纸、布满惊悸的小脸!冕旒珠玉在颠簸中低垂,遮不住那双盛满恐惧与茫然的眸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止——驾——!!!”
一个清越、嘶哑、却裹挟着洞穿灵魂威压的女声,如同九天凤鸣,骤然撕裂了雨幕与喧嚣!压过了王振的咆哮!压过了马匹的嘶鸣!压过了五十万大军的嘈杂!
只见隘口那巨大的、被雨水冲刷得锃亮的磁玉关墙之下!一个素白的身影如同从雨水中凝结的寒玉,极其迅捷地、却又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拦在了御辇之前!
是苏婉儿!
她一身素白麻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单薄的身躯上,勾勒出嶙峋的轮廓。乌黑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乱地披在肩头,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眸子,如同淬火的琉璃,在雨幕中燃烧着焚尽一切的悲悯与决绝!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合着某种刺目的鲜红,滴落在脚下冰冷的磁玉地砖上!
“滋啦——!”
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决绝的刻刀,猛地从发髻间拔下那枚断裂重续、通体温润流转着幽蓝微光的磁玉簪!簪尖在雨水中流转着刺骨的寒芒!
“噗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声响如同布帛撕裂!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毫不犹豫地将那锋利的簪尖,狠狠刺入自己裸露的、沾满雨水与泥污的左臂小臂!锋利的簪尖瞬间刺破皮肉!滚烫的、粘稠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溪流,极其迅捷地涌出!混合着雨水,顺着她枯瘦的手臂蜿蜒流淌!
“书——!” 婉儿沾满血泪的嘶吼裹挟着穿透时空的悲怆!她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如同最狂野的画笔,极其迅捷地蘸取那粘稠的、温热的臂上热血!以簪为笔!以血为墨!以脚下那冰冷的、被雨水冲刷得光洁如镜的磁玉地砖为纸!极其迅捷地、如同最后的控诉,极其清晰地在磁玉砖面上书写、凝聚出四个巨大无比、触目惊心的磁粉血字——
“北——去——!”
“龙——陷——!!!”
磅礴的血字在雨水中兀自流淌,粘稠的鲜血混合着暗红的磁粉,如同垂落的血瀑,在磁玉地砖上蜿蜒出狰狞的轨迹!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铁,重重砸在每一个惊骇欲绝的瞳孔之中!更令人心悸的是,血字深处那点幽蓝的磁光,在雨水的冲刷下疯狂闪烁,如同垂死巨龙的泣血之瞳!
“妖——妇——惑——众——!” 王振沾满雨水的咆哮裹挟着焚尽一切的狂怒与恐惧!他枯爪般的手,极其迅捷地指向那兀自在雨水中泣血的血字,沾满油汗的肥脸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变形!
“拿——下——!”
“乱——棍——打——杀——!!!”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磁力嗡鸣,如同毒蜂炸窝,骤然从数名锦衣卫腰间悬挂的磁石锁链上传来!带着刺骨的杀机!
“呼——呼——!”
数条通体黝黑、流转着幽蓝星芒的磁石飞索,如同挣脱束缚的毒蟒,极其迅捷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威势和精准的磁力引导,极其迅捷地从不同方向狠狠射向婉儿那单薄的素白身影!索头镶嵌着沉重的磁石球,索身布满倒刺!一旦被缠上,骨断筋折!
“滋啦——!!!”
就在磁索即将触及婉儿身体的刹那!令人匪夷所思的异象发生了!
只见那磁玉地砖上兀自流淌的粘稠血字,在接触到磁索携带的杂乱磁场的瞬间,竟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极其诡异地开始沸腾、燃烧!无数极其细微、如同发丝般、闪烁着幽蓝磷光的磁粉颗粒,在鲜血的激发下,疯狂地旋转、凝聚!更令人心悸的是,鲜血中蕴含的某种物质与磁粉在磁力的催化下,竟产生了剧烈的氧化反应!眨眼之间,那四个巨大的血字竟瞬间爆燃!化作四团巨大无比、裹挟着刺目电火的赤红烈焰!烈焰并非寻常火焰,而是凝聚了强大磁力与血气的赤焰朱雀!朱雀振翅长鸣,裹挟着焚尽一切的威势,极其迅捷地扑向那数条射来的磁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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