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外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门开时风未动,齐珩执扇入内,玄色蟒袍未沾尘灰,耳尖微红,唇角却无血迹。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在药囊上略停,随即移开。
“边关有报。”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低,刚好落进这方寸静室,“巡防司截下一队商旅,名目是运川乌、当归,实则夹带弓弩机括,共计三百二十四件,藏于药箱夹层。”
萧锦宁放下茶盏,瓷底碰杯,一声轻响。她未问真假,也未疑动机。这类事,若无确证,齐珩不会亲来相告。
“货已扣,人未杀。”他继续道,“押在盐州大营,等京中旨意。账册也在,但字迹模糊,纸页浸过水,像是特意毁过。”
她起身走到案前,伸手。齐珩将一卷密折递来。她展开,目光扫过墨痕,手指抚过纸面。工部特供的云纹笺,三年前才开始用于户部与边镇往来文书,寻常商户拿不到。而这种纸吸墨性差,伪造者常因控笔不稳露出破绽——右下行笔重,转折生硬。
“是京中人做的。”她说,“手法熟,但心虚。用的是工部三月批文格式,可今年换了新印,他们不知道。”
齐珩颔首。“我已经调了原档比对。七处不符,其中三处是印章偏角差了半分。这等人,惯会抄旧样,不敢改。”
她将密折翻至背面,又看一遍。“中转仓在哪里?”
“朔平仓。归户部直管,但由地方代储。每月有两批药材从此出发,走雁门道出境,名义是贩往北狄医馆。”
她眼神微凝。雁门道常年设卡,查得最严,敢走这条路,必有内应放行。
“你打算怎么查?”
“明面派人去提审,暗里调死士盯仓。”齐珩合上折扇,抵在唇边,“但我怕打草惊蛇。这批货不是第一次走,若他们发觉风声,后面的人就会断线。”
萧锦宁沉默片刻,转身从药囊深处取出一只小玉匣。匣未开封,但她知道里面还有些噬金菊蚁——昨夜制针后余下的,约三十只,藏在灵泉旁的石槽里,以金属碎屑喂养。
她不动声色地闭眼一瞬,心神沉入玲珑墟。蚁群安静伏着,触须微颤。她以意念轻引,片刻后睁眼。
“我可以让你知道他们的车走哪条路。”她说,“但不能明说来源。”
齐珩看着她,没有追问。他知道她自有手段,也知道有些事,不必问清。
“你说办法。”
“让押送车队照常启程,换一辆备用马车装货。我在轮轴缝隙放些东西——能感应铁腥之物。只要车动,我就能感其方位。”
“何时可布?”
“今晚子时前便可完成。车未启封,无人察觉。”
齐珩点头。“好。我会让亲信换车,路线临时更改三次,最后走废弃盐场岔道。若他们真有眼线,必会追去。”
两人再议片刻,定下细节。她取走一份副本账册,收入空间石室;他则命人准备出宫文书,假作例行巡查模样。
当夜子时,萧锦宁潜入刑部监外驿所。守卫已被调开,换上了东宫暗卫。她借月光辨位,蹲身至一辆青篷车下,指尖轻弹,三只噬金菊蚁落入前轮轴心缝隙。蚁群立刻附着,不动如锈斑。她退开,未留痕迹。
次日清晨,车队出发。
她在宫中静坐,表面翻阅《清心诀》,实则心神半系于墟中。午时三刻,蚁群忽有动静——车行速度减缓,转向西南。她闭眼记下方位,不多言。
酉时末,齐珩派人送来一张纸条,只写二字:“盐场”。
傍晚消息传回:边军已在废弃盐场围堵车队,当场掀开夹层,查获弓弩部件四百三十七件,另有外族文字书写的通关牒文三份,盖有伪印。押车六人皆被捕,供称受雇于一名姓李的典吏,属户部度支司辖下。
第三日,涉案官员七人下狱,三座府邸查封。押解途中,一人突然倒地抽搐,口吐白沫,狱医诊为心疾暴发。萧锦宁早有准备,命人将其抬入偏堂,灌下备用药汤。半个时辰后,那人苏醒,气息虚弱,但性命无碍。
齐珩亲自提审。那人见铁证如山,又知未死成,恐惧压过忠心,终于招认:主使为三皇子幕僚王秉文,每月收银五百两,负责打通户部文书关卡,并安排中转仓调度。
朝廷当即罢免涉事官员七人,王秉文削职待勘。三皇子府门前冷落一日,门下宾客悄然退避。
萧锦宁站在侯府院中,天光微斜。她将手中最后一份抄录账目投入火盆,纸页卷曲焦黑,化为灰烬。风过时,灰粒飘散,像一场无声的雪。
她转身回房,取下药囊,解开外层绸布。菊针仍在,一枚未动。她重新封好,系回腰间。
远处宫墙轮廓清晰,檐角挑着夕阳。她望着那方向,站了片刻,然后低头整理袖口。
动作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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