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伯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多年的激愤,“殿下惊才绝艳,文韬武略,仁德睿智,礼贤下士,更难得的是心怀苍生,锐意革新......在朝野内外声望如日中天。他若登基,必是中兴明主,太后和世家再难只手遮天!”
忠伯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所以他们视殿下为眼中钉、肉中刺。联手构陷你父亲行巫蛊之术,诅咒君父!殿下......殿下他百口莫辩,被投入了诏狱......”
他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先帝那个畜生,亲自带着鸩酒去了诏狱。殿下,殿下他......”
老人泣不成声,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几乎同时,你皇祖父也驾崩了。太后趁机矫诏,将那孽障扶上了帝位。可怜你父王一代英杰,竟落得如此下场......”
他停顿片刻,强忍悲痛,继续道:“殿下他......或许早已料到太后不会容他。当年他在西北督军时,结识了你的生母。你母亲......”
忠伯停顿片刻,似在回忆,“她本是凉州一位阵亡沈姓副将的孤女,被军中袍泽抚养长大。两人在烽火中相识相知,情投意合,私定终身,不久便有了你。可惜......夫人生你时遭遇难产,血崩而亡......殿下悲恸欲绝,尚未从丧妻之痛中缓过来,京中那催命的急召就到了。”
忠伯看向顾长庚,目光充满怜惜,“事出突然,殿下深知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他若带你回京,无异于将襁褓中的你送入虎口。万般无奈之下,他将你托付给了生死之交的老侯爷。”
他闭了闭眼,感慨道:“老侯爷重情重义,慨然应允。他抱着你回到侯府,对老夫人谎称......是他在外面与别的女子所生。
那时老夫人刚经历小产之痛,身心俱疲,骤然得子,便将你视如己出,百般疼爱,当作嫡子养在身边。殿下又命老奴从此贴身伺候少主,护你周全。这一瞒......就是二十多年啊!”
顾长庚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波澜,唯有那双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的手,无声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北境风雪中沉默伫立的少年将军,将所有的情绪都深深藏在了心底。
忠伯颤抖着手,从贴身的衣袋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
他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半枚古朴厚重的龙纹玄铁兵符。符身刻满古老的篆文,断口处嶙峋狰狞,显是被人以巨力生生破开。
“这是当年先太子殿下执掌东宫六率时所用的兵符。”忠伯郑重其事地说道,“殿下离开西北前夜,亲手将它一分为二,一半自己带在身上,另一半......”
他将那半枚兵符,颤巍巍地推向顾长庚,“......交给了老侯爷。殿下说,若他遭遇不测,持此符者,可号令东宫旧部,亦可为证身份。”
忠伯目光灼灼,仿佛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老侯爷临终前,将这半枚兵符交给了老奴。老奴忍辱负重,苟活至今,等的就是这一刻!
少主,如今你手握凉州重镇,兵精粮足,更得北疆旧部归心。时机已到,先太子殿下的沉冤,该昭雪了!太后和先帝父子欠下的这笔血债,该由你亲手讨回来了。”
顾长庚的目光落在那半枚冰冷的玄铁兵符上,仿佛有千钧之重。
良久,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利剑般直直看向忠伯,不闪不避,“忠伯今日所言,字字句句,长庚铭记于心。父王之仇,不共戴天!该讨的公道,我必亲手取回,一分一毫也不会少。”
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那个位置......我从未想过,也无意于此。”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张冰冷的龙椅。
忠伯的枣木杖急切地在地上连点数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主,你的仇人是龙椅上那个。是这天下权势最煊赫之人!要报仇,没有兵马权柄,无异于蚍蜉撼树,自取灭亡。可一旦你真的走到那一步,手握重兵,剑指天阙,便已是箭在弦上,由不得你了。况且......”
他压低了声音,激动道:“论血脉正统,论大义名分,这天下还有谁比你更名正言顺?!你是先太子嫡血,你才是大邺江山真正的继承人。”
“名正言顺?”顾长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自古成王败寇。父王当年棋差一着,身死名裂,那位置便已非他所有,更遑论于我。若按此理,前朝那些流落民间的皇嗣遗脉,岂非比我更‘名正言顺’?忠伯,江山非一家一姓之私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世事的清醒和近乎固执的坚持,
“为天下苍生计,那个位置,该由能安邦定国、解民倒悬的有能者居之!而非仅凭血脉。德不配位,纵然坐上去了,亦是祸非福,徒增黎民之苦。”
忠伯还欲再劝,“可是少主......”
顾长庚抬手,果断止住他的话头,语气虽比方才柔和,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
“忠伯,仇,我一定会报的。但其余诸事,如今八字尚无一撇,言之过早。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凉州,让跟着咱们的弟兄们有饭吃、有活路、有奔头。”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灶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眼底的冷硬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
忠伯顺着他的目光也飞快地瞥了一眼灶房,又迅速收回。
他垂眼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中的急切已收敛大半,换上了惯有的恭谨,
“少主说的是,是老奴心急了。当务之急,是稳固根基,尽快收服边境线上那七万镇北军旧部人心。老奴当年随老侯爷在边军日久,军中尚有些许故旧情分。若少主不嫌老奴年迈无用,但有驱使,老奴万死不辞。”
顾长庚看着眼前白发苍苍的老人,心中涌起一道复杂的暖流。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忠伯的心意,长庚领了。收服旧部的事,还真少不了你老坐镇。等过两日,你便随我去边境大营走一遭。我们得赶在新帝派来的新统帅之前,将镇北军牢牢握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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