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武器系统……未找到。”旗舰AI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战争机器风格，而是变得柔和、平缓，甚至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友善”。“根据文明修正法案，高危攻击模块已被移除。”
芬里尔惊恐地看向窗外。锚点城的核心工业区，那些正在日夜不休生产战舰的流水线，突然停滞了。紧接着，模具发生了形变。原本用来铸造反物质炮管的精密模具，在规则的扭曲下，变成了一根巨大的、用于耕作的金属犁。原本用来装载虚无鱼雷的弹仓，变成了一个用来储存粮食的圆柱形仓库。
这不是摧毁。这是格式化。大过滤器正在强行剔除锚点城的“攻击性”基因，试图将这头武装到牙齿的星际猛兽，修正为一个符合宇宙安全标准的、人畜无害的农耕文明。
......
“它在阉割我们。”最高解剖实验室内，林婉看着那些正在疯狂退化的科技树数据，脸色惨白。如果不阻止这个过程，十分钟后，锚点城将失去所有自卫能力，变成一块漂浮在太空中的巨大肥肉。
“欺诈程序启动。”龙渊的手指飞速敲击。既然大过滤器是通过“扫描”来判定文明性质，那就给它看它想看的东西。“调用第十一次消化的认知工程学成果。”“构建虚拟文明模型：和平、友善、低熵、可持续发展。”
一道精心编织的“虚假信号”冲天而起，覆盖了锚点城的真实特征。在那个伪造的模型里，锚点城是一个致力于维护宇宙和平、从不掠夺资源、甚至主动帮助弱小文明的圣人国度。这是一份完美的“满分试卷”。
光栅的红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在重新评估。但下一秒，红光变得更加刺眼。
“欺诈检测……失败。”龙渊看着反馈回来的数据，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它不只看表象。”“它在称量我们的因果。”
锚点城一路走来，吞噬了十七个高维坐标，灭绝了无数神级文明。那些被虚无鱼雷抹除的冤魂，那些被当作矿石熔炼的机械天灾，那些被做成标本的荒原霸主。这些沉重的“因果线”，像是一座尸山血海，死死地缠绕在锚点城的身上。根本藏不住。无论怎么伪装，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味，在大过滤器的天平上，重得惊人。
“修正力度……加倍。”光栅发出了更加严厉的审判。这一次，不仅仅是武器消失，连能源核心的输出功率都被强行锁死在了最低维持水平。
......
最高指挥中心。灯光因为能源限制而变得昏暗。
芬里尔的投影出现在陈锋面前，那头曾经不可一世的狼王，此刻显得有些茫然。“议长，我的牙齿……没了。”他的舰队正在变成运输船队，他的士兵正在忘记如何杀戮。
龙渊的声音也紧接着传来。“议长，如果不顺从规则，大过滤器就会执行最终销毁程序。”“我们在它的考场里。”“它的标准就是唯一的真理。”“如果想活下去，我们可能必须……接受一部分修正。”
陈锋坐在黑暗的王座上，听着部下们的汇报。他看着那道横亘星河、散发着无上威严的光栅。那是宇宙的门槛，是文明的筛子。亿万年来，无数文明在这里低头，削足适履，只为了获得一张通过的门票。
“接受修正？”陈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他缓缓站起身。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被压抑的、恐怖的神性气息，开始在指挥中心内复苏。“它想要一个标准的、无害的、听话的文明。”“但那是弱者的规则。”
陈锋抬起头，目光如剑，刺向那道光栅。“既然考官不让我们过。”“既然它的题目里没有我们要的答案。”
“那就把考场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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