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恒睁开眼的时候,指尖先碰到了什么。
凉的。金属的质感,带着列车观景车厢特有的那种——被无数人摸过、却永远保持微凉的温度。
他低头看,是扶手。熟悉的弧度,熟悉的颜色,熟悉的位置。
但他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总觉得不对。
翁法罗斯的记忆还在脑子里翻涌。那些灰雾,那些废墟,那些分不清真假的画面。
他记得自己和星一起降落,记得那些遭遇,记得那些虽然短暂、却充满悲欢的日子。
可现在他坐在这里,窗外的星海缓缓流过,一切都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转头看窗外。星海的流速正常,那些光点不紧不慢地往后飘。这是列车行驶的速度,他太熟悉了。可熟悉里又透着一种奇怪的疏离,像是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玻璃看东西——看得见,摸得着,但总觉得那玻璃后面有什么不对。
翁法罗斯究竟过了多久?
列车上又过了多久?
他想不起来。
最先浮上心头的,是出发时伙伴们的脸。姬子的担忧,瓦尔特的叮嘱,泷白在意的面孔以及帕姆红着眼眶说“一定要平安回来”。
然后那张脸变成了三月七的——她那时候状态已经很差了,但还是硬撑着笑,说“放心啦我没事,你们快去吧”。
丹恒站起身。
他得去确认三月七现在的情况。从翁法罗斯回来后,她的状态就一直悬在他心头。
虽然现在他自己也是一团乱麻,分不清虚实,但至少——至少要去看看她。
他转身,看见了窗边那个清瘦的身影,倚在冰凉的窗框上。
一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指尖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圈金属边框。动作很轻,像是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在做什么。
泷白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泷白看着丹恒,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淡的茫然,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茫然只持续了一秒。然后泷白眨了眨眼,那点茫然被压下去,换成了一种更平静的东西。
“...啊。”
泷白发出了一声很轻的感叹:“你回来了,丹恒。”
丹恒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是...观景车厢?”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摸了摸沙发的面料。每一丝纤维都在告诉他,这是真的,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么?”他自言自语起来,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但为什么...完全没有返程的记忆?”
螺丝咕姆的声音,卫士泽弗的道别,那些话还在脑子里。可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像有人拿橡皮擦过,什么都没留下。
丹恒不信邪。闭上眼,把那些画面又过了一遍。回到有印象的最后一刻……
“揭秘需要时间。在那之前,若有一位无名客愿意留下,见证世界的命运,或在必要时推动其进程——将会是莫大的帮助。”这是螺丝咕姆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机械质感,但语气很诚恳。
“丹恒阁下,就此别过了。”卫士泽弗的身影渐渐淡去。
“谢谢你,卫士。希望你们...都能渡过这重劫难。”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最后是星的脸庞,她那坚定的神情。
然后就没有了,丹恒睁开眼。
什么都没有。没有归途,没有返程,没有他怎么从翁法罗斯回到这里的任何记忆。
他忽然觉得很累。脑子里的线缠在一起,怎么都理不清。
客房车厢方向传来声音。
是姬子和瓦尔特的交谈声。隔着几节车厢,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观景车厢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
“星期日呢?他没和你在一起吗。”姬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他在黑塔女士身边,尝试用「调律」为天才们的思想骇入提供支援。”瓦尔特的声音沉稳,但仔细听,能听出那沉稳下面也藏着担忧。
“这是黑塔的指示?难以想象她会借助「同谐」的力量。”
“你说对了。是星期日的提议,起初黑塔拒绝得很干脆。”
“但在赞达尔的身份浮出水面后,她改变了主意。”
“还是联系不上仙舟『罗浮』吗?”姬子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多了几分急切。
“我还在尝试,但这里不在星际和平通信的服务范围内,能用的手段有限。”
“那...砂金的筹码呢?那枚小型发信器。公司线路应该能收到消息。”
“姬子,你还好吗?我很少见你...如此紧张。”
“我...没事,可能只是累了。把精力都放在孩子们身上吧,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瓦尔特的声音有些尴尬:“...很遗憾,离开匹诺康尼时,我把那枚筹码留在了梦境里。”
丹恒站在原地,听着那些声音。每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那些声音有些太远了。像是有人在他和那些声音之间拉了一层很薄的纱,什么都听得见,什么都看得见,但那层帷幕就是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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