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法罗斯的地表早已面目全非。
丹恒站在瑟希斯巨树面前,这棵自太古便屹立于此的圣树,此刻通体流转着金色的纹路——那是荒笛的火种,也是他与这片大地最后的连接。
他抬手,指尖触上粗糙而苍老的树皮。一瞬之间,意识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涌入大陆最深处的每一道裂隙。
“我会循着它的根,深入这片大地的尽头。”
“直至找到你。”
这一路上——
他化作山峦层岩,背负其上沉睡的城邦。灯火明灭,生灵低语,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面孔在梦境中一闪而过。他沉默背负着一切,向更深处前行。
他随洋流汇入浪涛,拍打着亘古不变的岸礁。海水是冷的,深不见底的蓝,生命来了又去,只留下时光的刻痕。他随潮汐起伏,听着深海中那些古老存在的低语。
他吹过无名荒野,卷起无尽霜雪。风是自由的,也是孤独的,掠过干涸的河床、倒塌的石碑、被遗忘的战场。他听见风的轻响、雪的低喃、大地最古老的呼吸。
他卷入昼与夜的轮转,不断下沉、下沉——
直至世界至深之处。
最终,迷失在最初那片无边黑暗之中。
……
丹恒的意识在虚无里沉沉浮浮。
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行出多远,不知这片黑暗是否有尽头。他只知道,必须找下去。必须找到。
可黑暗太过厚重。模糊了方向,碾碎了时间,连他自身的存在都快要被一同吞没。
“我究竟……要何时才能带你走出这座迷宫。”
他停下来。
“……仅凭双眼,是做不到的。”
黑暗中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和越来越模糊的念头。
也许,能带我们走出囚笼的,从来都不是路径。
而是「同伴」本身。
便在这一刻,一道极淡却极稳的银光,刺破了永恒的黑暗。
无名泰坦大墓静卧翁法罗斯地层最深处。
太古岩凿就的墓道向黑暗无尽延伸,壁上泰坦符文凝着亘古的冷光,每一道纹路都裹着沉眠亿万年的威压。空气稠重如冻胶,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闷。
长夜月缓步走在前头,墨色裙摆随步伐轻摆。
未携半分戾气,可周身自成的压迫感却如影随形——墓道中飘游的灵息遇之即散,悬于半空的尘粒在她身周三尺骤然定格,连古墓深处的阴风,都不敢拂动她的发梢。
那份内敛却极致的强势,让整座大墓都成了她的附庸。
泷白垂着眼跟在她身后半步。
眉眼垂落,长睫覆下一片浅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层冻住的薄冰,底下藏着不轻易示人的锋刃。
唯有宽松袖管里的指尖,极轻、极稳地动着。
几缕莹润的银色丝线从指缝渗出来,细如游丝,隐入墓道阴影,顺着石壁裂隙蜿蜒游走——
一边将大墓的禁制、隐秘悉数探清,平稳传讯给黑天鹅;一边在翻涌的忆潮乱流里,死死钉住星的灵魂方位。
他面上静如止水,暗地里早已布好后手。
而此刻,在那最深的黑暗中,一只银色的小鸟正轻轻振翅。
它不是光,却比光更坚定。它没有声音,却一遍又一遍,朝着同一个方向引路。
这边,她在这里。
那只鸟,是泷白的眼,是泷白的手,是他沉默的、从未中断的连接。
丹恒看见了那只鸟。
像一枚永不熄灭的钉子,牢牢钉在前方。它在黑暗中盘旋一圈,然后朝着某个方向飞去——坚定、耐心、不知疲倦。
他的意识微微一震。
那是泷白的力量。自始至终,那道沉默的连接都没有断过。
丹恒深深吸进一口气,闭上双眼。
不再用视线搜寻,而是用灵魂共鸣。
他想起星的笑容。想起她永远冲在最前方、从不回头的背影。想起她举起球棒时眼底的光,想起她偶尔安静望向星海时的模样。想起她喊他“丹恒”时的语气,想起她每一次挡在他身前的身影,想起她——
“喂,丹恒,醒一醒。”
那些细碎而温暖的记忆自心底涌出,汇作奔涌的暖流。
灵魂共鸣轰然迸发。
丹恒睁开眼——黑暗最深处,一只手向他伸来。
是星。
长夜月忽然停步。
她转过身,看着泷白。那双殷红的眼睛微微眯起,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上——那里,一缕银丝刚刚轻轻一颤,随即消散于无形。
“忙完了?”
泷白没有应声。
“你那点小动作,从进墓开始就没停过。”长夜月语气平淡,却字字洞穿:“探禁制、传讯息、定位灵魂、护着她不被忆潮吞噬……一个人,四份活。累吗?”
泷白垂着眼,声线平得没有起伏:“习惯了。”
长夜月叹了口气:“所以说啊你这种人,最让人头疼。”
泷白终于抬眼,与她对视。
那双暗沉沉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沉到深处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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