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迷失魂群中伪装徘徊,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那弥漫的悲伤与虚无气息都在试图侵蚀他们的意志,抹去他们的记忆。四人不得不依靠强大的精神力和彼此间无声的默契,才能维持住那一丝清明的自我。
王雷如同最警惕的哨兵,在缓慢移动中,始终用眼角的余光锁定着车门处的红衣售票员。苏小婉则努力感知着环境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异,试图找到那所谓的“源点”。陈定一收敛气息,默默调息,同时以道心感应此地的气机脉络。林天明则是最为痛苦的,他的灵觉在这里被放大,无数魂群的迷茫低语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他必须死死守住心神,才不至于真的迷失。
就在他再一次强行将注意力从那些混乱的低语中拔出来,下意识地望向车门处那个暗红色的、如同噩梦般的身影时,异变发生了。
或许是因为身处“忘川”,这片剥离一切记忆的终极之地,某种反向的“印记”反而变得清晰;或许是因为林天明那被标记的“破妄灵瞳”在绝境压力下产生了不可预知的变化;又或许,是那售票员自身被压抑的、属于“过去”的碎片,在此地规则的刺激下,短暂地逸散了出来……
就在林天明的目光与售票员那空洞眼眸对视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海“嗡”的一声,仿佛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破碎,然后又重组——
不再是灰雾弥漫的忘川站台,而是一条昏暗、潮湿、充满了泥土和机油味道的地下隧道!景象模糊而晃动,仿佛透过一层布满水汽的玻璃观看。
他“看”到一个穿着老式深蓝色工装、头戴安全帽、脸上布满皱纹与煤灰的中年男人,正打着手电,在隧道深处艰难地巡查。男人脸上带着疲惫,却还有一种认真的责任感。他的手电光扫过隧道壁,那里似乎有一些不正常的、细微的裂缝,渗着浑浊的水。
“老李,差不多了,回去交班吧!”一个模糊的声音从隧道另一端传来。
“再看看,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被称作老李的男人嘟囔着,凑近那些裂缝,用手敲了敲,眉头紧锁。
突然!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巨响从地层深处传来!整个隧道剧烈震动!头顶的支撑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
“塌方了!快跑!”远处的声音惊恐地大叫。
老李脸色剧变,他非但没有立刻逃跑,反而朝着隧道更深、更危险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声嘶力竭地大喊:“那边还有人!还有几个新来的娃子在里面!快出来!快——!”
他的声音被更巨大的崩塌声淹没了。巨大的岩石和泥土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他的身影,也吞噬了他试图警告的区域。最后定格在他视野中的,是扑面而来的、无边无际的黑暗,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未能阻止悲剧的自责与不甘!
景象戛然而止。
林天明猛地回过神,剧烈地喘息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那短暂的、沉浸式的体验,让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几十年前的惨剧。
“老李……他是……地铁施工事故的守夜人……”林天明声音颤抖,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向靠近他的苏小婉和陈定一传递了这个惊人的发现。
苏小婉瞳孔骤缩,立刻联想到了之前调查失踪案时,在尘封档案中瞥见过的一起几十年前的重大地铁施工事故报告,上面提到了一个因试图警告和救援工友而被坍塌隧道掩埋的守夜人,名字似乎就是……李守业!因为其行为英勇,还受过内部表彰,但遗体一直未能完全寻回。
陈定一闻言,眼中清光一闪,再次望向那红衣售票员时,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了然与悲悯。“原来如此……执念化形!”
他低声快速解释道:“此人生前责任心极重,因未能阻止事故、未能救出工友而心存巨大愧疚与不甘。此等强烈执念,加之殉职于地下阴气汇聚之地,机缘巧合(或者说,是万诡之主早有预谋的引导),使其魂魄未散,反而与地脉阴气结合,化为了此地特殊的‘地缚灵’——一个执着于‘引导’、‘看守’、‘确保安全’的引路者!”
“他最初……或许并非恶灵?”苏小婉瞬间明白了。
“不错!”陈定一肯定道,“他最初的执念,或许是本能地引导那些因事故或其他原因迷失在地铁系统中的亡魂,前往它们该去的地方,以此‘弥补’生前的遗憾。他化形后的形象,自然是他最熟悉的、带有‘引导’和‘规则’意味的——售票员!那暗红色的制服,恐怕是殉职时鲜血浸染工装,与阴气混合后,在执念中固化而成的色彩!”
王雷也听到了他们的低语,心中巨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售票员的行为如此矛盾,既有冰冷的规则感,又会在查验“假证”时出现迟疑——因为其核心,源自一个善良、负责的普通人灵魂!
“但是……他现在……”林天明看向那售票员眼中浓郁的黑气,以及它那为万诡之主掠夺灵魂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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