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空地暂时恢复了寂静,只有两个男孩略显粗重的喘息声在回荡。
危机解除,紧绷的弦稍松,内部矛盾立刻抬头。影晨转过身,对着刚刚收势的慕晨(引导者),习惯性地扬起下巴,试图用挑衅掩盖自己的狼狈:“啧,看来在地底下混了这么久,也没把你练得多强嘛!动作软绵绵的,跟没吃饱饭似的!”
慕晨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点灰尘,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对方痛处:“至少,我没把自己弄到需要向外界呼救、还被几只最低等的‘暗影獠’围殴得这么狼狈的地步。”
“谁呼救了?!你少胡说八道!” 影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我那是……那是战略性吸引火力!分散它们注意力!你懂什么!”
慕晨没理会他苍白的辩解,目光扫过他手臂上的擦伤、破损的衣角,以及那明显消耗过度而微微发颤的手指,直接问道:“妈妈给你安排的训练和学习,你全都逃了?跑到这种地方来?”
提到这个,影晨立刻找到了发泄口,抱怨和不满倾泻而出:“那是训练吗?那是虐待!整天学些没用的东西,种蘑菇、抄破书、算那些鬼画符!烦都烦死了!我要的是真正的力量!像你在地底用的那种!能打能杀能抢地盘的力量!”
慕晨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和淡淡的无奈:“你搞错了。地底的力量,同样来源于对知识的运用和对规则的驾驭。不懂能量循环的基本原理,你就会像上次那样,差点用失控的黑焰烧了食堂,还因为胡乱破坏触发警报被电晕。那不是力量,是愚蠢。”
影晨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彻底揭穿隐私的震惊和羞恼:“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我明明……” 他明明把冷库和蘑菇的事瞒得很好,电击事件更是只有慕紫嫣和少数几个人知道!
慕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无比清晰坚定的“秩序场域”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周围的暗夜植物似乎都受到了影响,蠕动的幅度变小,散发的迷幻微光也略微黯淡、稳定了些许。就连影晨心中那股暴躁的怒火,都仿佛被清凉的泉水冲刷了一下,出现了片刻的凝滞。
“因为,我和你,” 慕晨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直抵灵魂的安抚与穿透力,“无论有多少分歧,终究源自一体。你的每一次情绪剧烈波动,每一次不顾后果的莽撞,我都能隐约感觉到。现在,安静一点。”
这“一体”的说法,以及对方那仿佛能影响环境的奇异“场”,非但没有让影晨平静,反而像往油锅里泼了冷水,彻底激起了他逆反的怒火和更深的不安与恐惧。他不要被“感觉”到!不要被“影响”!他要的是绝对的独立和强大!
“谁和你一体!闭嘴!” 影晨低吼着,眼中狠色再现,“我是我!我是影晨!我要打败你!证明我才是更强的!才是该主宰这身体的!”
话音未落,他掌心已然再次凝聚能量,但这一次,不再是冰或雷的单属性。幽暗的黑焰与暴烈的紫电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交织、缠绕,散发出极其不稳定且危险的气息,他的周身能量场也变得混乱而充满攻击性。
慕晨眉头紧蹙,手腕内侧的净化树苗纹路亮起翠金色的微光,带着警惕:“停下!你根本控制不住这两种力量的强行融合!会彻底伤到这具身体本源!”
“伤了也是我的身体!我的事!” 影晨已经完全被怒火和某种证明自己的执念冲昏了头,竟然不管不顾,猛地向前冲去,将手中那道极不稳定的、缠绕黑焰的紫电雷枪,狠狠刺向慕晨!
“小晨!” 远处隐蔽观察的慕紫嫣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差点就要不顾一切冲出去。
“指挥!” 陈立峰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压低声音急道,“看!地底回来的那个……好像能应付!”
只见慕晨面对这鲁莽而危险的一击,并未慌乱。他双手在身前虚划,一面流转着淡金色净化符文的晶莹冰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轰!
黑焰紫电雷枪撞击在冰盾之上!冰盾应声炸裂成漫天冰晶,但雷枪上的黑焰也被冰盾上附着的净化之力抵消了大半,剩余的紫电虽然击穿了防御,却也被削弱了八成,被慕晨侧身轻易避过。
影晨一击不中,气息更加紊乱,眼中赤红,就要不管不顾地再次凝聚能量——
就在这时!
整片暗夜森林,仿佛从沉睡中苏醒的巨兽,所有发光的植物——藤蔓、菌盖、苔藓、扭曲的树木——在同一时刻,发出了低沉而宏大的嗡鸣!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回响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
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在慕晨和影晨之间的空地上,无数散发着柔和纯净白光的、粗壮而古老的根须,如同拥有生命般破土而出!它们迅速生长、交织,眨眼间形成了一道半圆形的、散发着温暖与宁静气息的光之壁垒,将两个男孩彻底隔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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