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速而清晰地下达着一连串命令,同时招手唤来一名最为机敏可靠的斥候,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吩咐:“你,先行一步出去打探外面发生了什么!要快!”
从这里赶回最近的帝国补给营地需要两天,而凌穹骑着雷兽赶回帝都,至少需要半个月!这期间,任何消息都至关重要。
鸣崖站在原地,目光深沉地望向刚刚傲腾消失的方向,又转向北方帝都的方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沼泽的阴冷雾气,悄然浸透了他的四肢。
帝国帝都,往日庄严肃穆、守卫森严的帝国皇宫,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华丽的穹顶下,只有尘埃在从破碎窗户透入的光柱中无声飞舞。侍从、守卫、大臣……能逃的早已逃散,偌大的宫殿群,仿佛一座华丽的陵墓。
唯有这个国家名义上最后的君主,虎皇鸣炙,依旧在这里。他没有穿戴象征皇权的华服,而是身披一套擦拭得锃亮、却依旧能看出岁月痕迹的皇家铠甲,手中紧握着一柄传承已久的、镶嵌着宝石的双手宝剑。他没有选择躲在密室里,而是直接端坐在那高高在上的、冰冷的黄金王座之上,如同磐石,迎接着这个国家注定的、最后的命运。
他脸上的表情复杂难明,有愤怒,有不甘,有迷茫,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偌大的帝国,怎么会败?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如此彻底?他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需要他用生命来换取。
“嗒……嗒……嗒……”
一阵沉稳、有力,甚至带着几分闲庭信步般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慌不忙地在大殿之外响起,然后清晰地传入这死寂的空间。
鸣炙抬起头,目光穿透空旷的大殿,看得清清楚楚。是他——沙国现任的沙皇,牧沙皇他依旧是那副沙漠雄狮的姿态,金色的鬃毛杂乱蓬松在透过殿门的光线下闪烁着野性的光芒。他神情严肃,身旁无需侍卫,只有一柄通体漆黑、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双手大剑,如同拥有生命般,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他那双漆黑如无星之夜的眼眸,此刻锐利如炬,精准地锁定了王座上的鸣炙。
“你居然……”
牧沙皇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打破了皇宫最后的宁静
“没有跑?”
他的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淡淡的意外。
“一个国家的君主,就算是死,” 鸣炙的声音响起,出乎意料地平稳,没有丝毫颤抖或胆怯,支撑着他作为一国之君最后的骄傲与体面
“自然也要骄傲地死在对手的利刃之下。仓皇逃窜,那是懦夫的行为。”
“骄傲?” 牧沙皇的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审视与一丝……怜悯
“你从哪里来的骄傲?一个曾经如此盛大、强盛的国家,在你的治理下,短短时间就被搞得乌烟瘴气,分崩离析。曾经的帝国四将,如今一老一死一伤一失踪~你的骄傲,建立在何处?”
他的话语如同鞭子,抽打在鸣炙的心上。
鸣炙握紧了手中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强盗联合了小偷,翻进我家里烧杀抢掠,最后却还要怪我这个家主人不够努力,没有把家打造得固若金汤吗?”
他试图用讽刺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
牧沙皇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嘴里只冷漠地吐出两个字:“肤浅。”
鸣炙胸膛起伏,正欲再次出言反驳,台下的沙皇却不再给他机会,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你的雷凯老元帅,为帝国驻守北疆,整整三十余年~非重大节假日,从未踏足过帝都半步。即便偶尔奉召回来,也从不滞留超过三日。你可知这是为何?”
他不需要鸣炙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守住帝国北疆门户的,当时唯有他雷凯哲宇一人!他是在用自己的忠诚和牺牲为帝国撑起一片天!”
他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宫殿内精美的雕刻:“你的父亲,为何晚年还迟迟不愿退位,始终坚持亲自处理政务,甚至时常亲临边境巡视?你们兄弟几个,当真以为他是老了,爪牙不再锐利,贪恋权位吗?”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你可知……他私下里,给我写了多少封信?”
牧沙皇在殿上缓缓踱步,仿佛在欣赏这座即将属于他的宫殿。他甚至伸出手,感受着从破损窗户吹入的、带着深秋气息的微风,这与沙国终年干燥酷热的风截然不同,如此细腻、温和。
“像你这样的皇子,若是在我们沙国……”
他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鸣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评判
“是根本没有资格,也没有实力继承王位的~”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剖开鸣炙内心最不愿面对的部分
“你自身的能力与威望,本就不足以服众,却偏偏从人类那边学了些皮毛的权术和算计,仗着父亲的偏爱和某些手段登上了这至尊王座~在我看来,你的兄弟之中,无论是善于征战的鸣崖,还是曾经胸怀韬略的鸣德,都远比你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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