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里,所有人都可以不为他说话,但鸣岱不行。因为他们是“光影”,是彼此最了解的搭档。然而,鸣岱确实没有。在父皇震怒、众口铄金的那场质对中,鸣岱只是全程深深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甚至赤敛都看不下去了,梗着脖子为他争辩了两句,鸣岱却在一旁,悄悄地、试图用指尖去牵动赤敛的衣袍下摆,示意他别再说下去,以免引火烧身。直到鸣岱单独面见父皇,他开口所说的,也只是为受到牵连、被父皇斥责的赤敛开脱求情,对于鸣德的冤屈,只字未提。
短暂的回忆,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丝因旧日称呼而泛起的、微不足道的涟漪。 鸣德眼角的余光彻底收起,熔金色的眼眸重新变得冰冷而漠然,专注地凝视着皇座方向。他懒得和他们说话,不想被那些陈年旧事扰乱此刻的心绪。
“八弟?” 见鸣德毫无反应,仿佛没听见一般,鸣岱似乎鼓足了勇气,再次试探性地、更清晰一点地唤了一声,灰色的耳朵微微转向后方,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坝蒂?” 鸣德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刻意拔高的不耐烦,仿佛真的在疑惑,声音从他强健的喉管里挤出,带着一点砂石摩擦般的质感,“我还以为坝蒂这种杂草,都长到这金銮大殿的砖缝里来了呢,吵得很。”
坝蒂:一种在沙漠边缘也能顽强生长的野草,生命力极其旺盛,其花朵有药用价值,但只在烈日当空时才会绽放。
他这话说得尖刻而又意有所指。既是在嘲讽鸣岱不合时宜的低声呼唤如同恼人的杂草声响,又暗指某些人——包括他自己——就像坝蒂草,只能在新的“烈日”(牧沙皇)之下才能重新开花,而与旧日的阴霾格格不入。
“你……” 鸣岱被这话呛住了,他性子本就相对软和一些,此刻更是语塞。他的眼眸则黯淡了一瞬,但他深吸一口气,还是低声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多年的问题,声音干涩:
“你……还在恨我吗……”
鸣德终于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鸣岱。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熔金色的瞳孔里没有怒火,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疏离。
“不~”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不是恨‘你’。我恨的,是‘你们’。”
说着,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刃,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与积怨,缓缓扫过坐在他前方、周围的每一位同父异母的兄弟——黄褐色的鸣崖、灰黑的鸣岱、以及其他几位毛色各异、此刻神色各异的兄弟。十余只猛虎之间,原本就微妙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能听到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其他官员压抑的议论。被扫视到的兄弟们,有的面露怒色,有的眼神躲闪,有的则依旧面无表情,但紧绷的身体线条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鸣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来缓和这令人窒息的对峙——
“陛下到——!”
恰在此时,缷桐那清晰而带着独特韵律的唱喏声,如同破开坚冰的利刃,响彻大殿!与此同时,一阵沉稳、厚重、仿佛与大殿本身共鸣的脚步声,从御座后的帷幕深处传来。
众臣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瞬间停止了所有交头接耳和内心活动,齐刷刷地起身,朝着御阶方向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鸣德也收回了那冰冷的目光,随众人一同起身,微微低头。
牧沙皇的身影从帷幔后转出。 他依旧未穿戴正式朝服或甲胄,但那头略显蓬乱的漆黑鬃毛和那双吸尽光线的纯黑眼眸,所带来的压迫感,比任何华服冠冕都要强大千百倍。他步履从容地走到皇座前,并未立刻坐下,而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都坐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今天要议的事,可能有点多,时间……或许也会有点长。都打起精神来。”
说完,他才缓缓落座,一只手的手肘支在扶手上,撑着自己线条刚硬的下颌,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搭在膝上,纯黑的眼眸如同深潭,扫视着下方济济一堂的臣子。
会议,从正午明亮的日光直射殿内开始,一直持续到深夜。魔法灯具的光芒取代了自然光,将大臣们脸上逐渐显露的疲惫与凝重照得分明。议题的核心,最终聚焦于一份来自叶首国的、措辞极为严厉、几乎等同于最后通牒的国书。
叶首国共议会及秘法书院残余长老,以“维泽尔长老之死”、“血兽灾难调查受阻”、“国家机密屡遭窃取”等一系列严重事件为指控,正式对沙维帝国发出最强硬的谴责与要求。国书明确要求沙维帝国方面
第一,立刻无条件交还所有与“旧日战甲”计划相关的原始卷轴与研究成果——指控沙维帝国通过间谍手段窃取
第二,立刻引渡逃犯迪安,并同时交出从维泽尔长老处“非法获得”的禁术“地灭焚焰决”原始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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