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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叶首国,共议会总部,最高议事厅。
与沙维帝国小院中带着痛呼声的“生机勃勃”截然相反,这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环形议事厅内座无虚席,所有接到紧急召集令的议员均已到场,不同种族的兽人脸上皆是一片肃杀与焦虑。空气中弥漫着愤怒、恐惧、不甘与迷茫混合的复杂气息。
争论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并且愈演愈烈,几乎要演变成全武行。
以索伦议员——一只体型精干、情绪极易激动的水獭兽人为首的“激进党”,是声音最大的一派。索伦甚至不顾礼仪,直接跳到了自己昂贵的红木议事桌上,短小的前爪挥舞着,声音尖利而充满怒火,脸颊两侧的胡须因激动而剧烈颤抖:“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们除了这四个字还会说什么?!沙维帝国的爪子已经撕破了我们圣地的屏障,谋害了我们的长老!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宣言!他们就是在赌我们不敢率先动手,赌我们会瞻前顾后、争吵不休!”
他高高举起手中那份沾着些许污渍、显然被反复揉捏过的皮纸报告——那是格罗姆长老在遇袭前,送回共议会的最后一份报告,其中详细描述了“旧日战甲”情报泄露、沙维帝国的潜在威胁以及书院内部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渗透的警告。
“看看这份报告!看看格罗姆长老最后的警示!他们早就对我们虎视眈眈!现在,他们得手了!格罗姆、迅蹄、柯娜三位长老,连同之前陨落的维泽尔,我们秘法书院的最高支柱,全都没了!这是叶首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是动摇国本的灾难!”
索伦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破音
“这种时候,还谈什么从长计议?就应该立刻集结全国兵力,渡海作战,打沙维帝国一个措手不及!用血与火洗刷我们的耻辱!让牧沙皇知道,叶首国不是任人宰割的帝国!”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竟将手中那份沉重的报告狠狠掷向对面阵营为首者的方向!然而,水獭族的力量本就不以投掷见长,羊皮纸脱手后轻飘飘地散开,里面的书页如同折翼的蝴蝶,纷纷扬扬地撒了一地,反倒更添了几分狼狈和混乱。
对面,以霍衫议员——一只体型壮硕、面容沉静、野猪兽人为首的一派”则是另一番景象。霍衫稳稳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巨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即使面对飞来的报告碎页也纹丝不动,眼睛里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他出身商人世家,深谙权衡利弊与长远投资之道。
“蠢货!匹夫之勇!”霍衫的声音浑厚而充满压迫感,他缓缓站起身,巨大的身躯带来强烈的威慑,“沙维帝国敢如此明目张胆、精准狠辣地同时除掉我们三位长老,你以为他们会没有后手?没有应对我们报复的完全准备?忘记庞大的旧帝国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分崩离析、被沙国吞并的吗?牧沙皇的野心和手段,你当他是三岁小孩吗?!”
他伸出粗壮的手指,指向巨大的大陆地图:“看清楚!我们和沙维帝国核心领土之间,还隔着广阔的海峡!他们的陆军主力——那些笨重但破坏力惊人的犀象重甲兵团,就算立刻登船,渡海、集结、推进,也需要时间!我们有的是时间巩固内部、动员力量、寻求外援、构建防线的最佳时机!而不是像你一样,头脑发热,把匆忙拼凑起来的军队送到对方预设的战场上去送死!”
霍衫的声音如同重鼓,敲在每个议员心头:“死几位长老,固然是巨大的损失和耻辱!但如果我们因为一时冲动,葬送了整个叶首国的国运,让万千子民陷入战火,让传承断绝,那才是真正的、无法挽回的罪人!索伦,收起你那套热血上头的把戏,不要用整个国家的未来,为你个人的愤怒和所谓的‘尊严’陪葬!”
两派人马立刻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纷纷站起,指着对方鼻子喝骂,唾沫横飞,各种激烈的指控和反指控充斥大厅。桌椅被推搡得砰砰作响,一些脾气火爆的议员甚至撸起了袖子,眼看就要从文斗升级为武斗。议事厅乱成一锅粥。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几乎无法控制时,一个冷静到近乎冰冷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所有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吵了这么久……那么,如果真的决定开战,你们打算派谁来做总指挥?谁有足够的胆略、威望,更重要的是——谁有正面抗衡沙维帝国百战之师的经验和把握?”
说话的是坐在中间派系席位、一直沉默观察的一位老狐族议员。他的问题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大半的躁动火焰。
议事厅陡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是啊……派谁去?叶首国承平日久,虽然也有边境摩擦和小规模冲突,但已经几十年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大国全面战争。军队中不乏勇将,但缺乏有大规模战役指挥经验、尤其是对抗沙维帝国那种混合了魔法军团、强悍兽人兵团的复杂敌人的统帅。临时征召的士兵素质更无法与沙维帝国的职业军队相比……谁能驾驭这样一支军队,去进行一场关乎国运的渡海远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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