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特意在“好好叙旧”四个字上微微加重,然后便和托索琳一起,离开了石室。石门在她们身后悄然合拢。
罗克见最有“看戏”兴致的两位离开了,也耸了耸宽厚的肩膀,打了个哈欠
“那我也回迈赫罗斯城咯,拜拜了各位~” 他对着法尔枇奈挥了挥手告别。
法尔枇奈愣了一下,像块没上油的木头傀儡一样,有些僵硬地站了起来,看向思奇魁,声音干涩:“那我……也出去走走?”
思奇魁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扫过自己的两个儿子,沉默了一瞬。“不用了。”他先是对法尔枇奈说道,然后转向石桌,拿起桌上多余的陶制茶杯,又从旁边小火炉上温着的茶壶里倒出两杯热气腾腾、色泽清亮的茶水,轻轻推向空着的两个座位,语气缓和了些许。“坐吧。”这后两个字,显然是对伯奇和厄齐说的。
伯奇和厄齐这才略显拘谨地走到石桌旁,在父亲对面坐下。石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只有茶水的热气袅袅上升。
伯奇双手捧起温热的茶杯,指尖感受着陶器的粗糙质感,打破了沉默。他抬起头,绿色的眼眸看向父亲,语气不再像刚才面对外人时那样沉稳,反而带上了一丝属于儿子的、不易察觉的扭捏和关切:“父亲……母亲……她很牵挂您。您当时离开部落……太过突然,一声招呼都没打。家里,还有部落里,都因此出了不少乱子,母亲费了很大力气才稳住局面……”
他斟酌着词句,既想传达母亲的思念和担忧,又不想显得是在指责父亲。
思奇魁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绿色的竖瞳注视着杯中晃动的茶汤倒影。
“但之后……并无其他大碍,不是吗?”
他的声音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既然你们见到我了,也确认我还活着,并且……目前依旧在‘安全’地为沙维帝国‘效力’。”他在“安全”和“效力”上略微停顿,似乎这两个词有着更复杂的含义,“那么,你们此行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就回去吧。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告诉你们的母亲,让她不必再挂念。”
“不,父亲!”厄齐急急地开口,褐色鳞片的脸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发红,“我们费了这么多功夫,冒险潜入叶首国,不是为了见您一面就被打发走的!我们也想帮忙!您一个人在这边,面对这么多危险和敌人……”
思奇魁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叩”的一声。他抬起眼,绿色的竖瞳凝视着次子,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让厄齐后面的话不由得噎住了。“帮忙?”思奇魁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两兄弟心头一紧,“怎么?这一段时间不见,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强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儿子有些不服气又有些羞愧的脸,缓缓说道
“还记得……迪安他们吗?那个白色的小猫,还有他的同伴们。” 提到这个名字,伯奇和厄齐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惊讶和些许遥远的回忆。
“他们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够与我正面过招,甚至让我感到棘手的地步了。”
思奇魁的陈述客观而冷静,却如同重锤砸在两兄弟心头。
“再看看你们这段时间,似乎……并没有什么令人瞩目的长进。”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是失望的无奈,还是对齐不忍苛责的溺爱,还是某种更深沉的、不忍他们卷入危险的保护。
伯奇和厄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和深受打击的神色。迪安……那个印象中比他们还小一些的猫族少年,已经强到这种程度了?
思奇魁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微叹,语气稍微缓和
“但,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们……目前算是沙维帝国的‘客人’,某种意义上,与我们暂时处于同一阵营。天下大势,看似将归于牧沙皇。你们不必为此过于惊慌或讶异。”
他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既然来了,就在这边待几天吧,跟在我身边待两天,之后就乖乖回去,好好训练。未来的路还长,真正的风暴,或许还没真正开始。”
伯奇和厄齐听到能留下来,眼睛又是一亮,连忙点头。尽管父亲的话让他们备受打击,但能留在父亲身边,总比立刻被赶回去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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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沙维帝国的恙落城。清晨的阳光已经驱散了最后的夜色,将城门楼和绵延的城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进城的人流开始逐渐增多,车轴辚辚,人声渐起。
迪亚的身影混杂在早起进城的人流中,重新踏入了恙落城的城门。他的步伐不急不缓,红色的毛发在晨光下依旧醒目,但脸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完成某件重要事情后的淡淡疲惫和放松。
他刚通过城门洞,踏入城内石板路的瞬间,两双眼睛,几乎同时,从不同的高度和角度,锁定了他。
城门楼之上,负责今日例行巡视的鸣言,正凭栏而立,熔金色的眼眸如同鹰隼般扫视着下方进出的人群。当那抹熟悉的红色跃入眼帘时,他的目光瞬间凝聚,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前倾。但他没有任何动作,没有出声,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化,只是将那道红色的身影牢牢锁定在视线范围内,如同最耐心的猎人观察着猎物的每一个细微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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