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种可能性让他感到一丝寒意。如果那红狼少年拥有某种预知或精准定位的能力,那他的价值和危险程度就远超表面的战力评估了。鸣德对他的看重,或许不仅仅是出于欣赏或眼缘。
“老哥他……好像对那只红狼在意得有些过分了。”
鸣言停下脚步,目光投向房间一角冰冷的墙壁,仿佛能穿透阻隔看到皇宫方向。
“这两天他应该在参加那个冗长的多国会议……我要不要去皇宫门口堵他,把这事跟他说说?”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层顾虑压了下去。他想起了那天偶然遭遇与鸣德短暂会面后,对方那句含义不明的“哼哼”。那声调,瞬间把他拉回了遥远的童年。作为同母所出的兄弟,他们的母亲性情温和,远不如其他皇子的母族势大。小时候,他这个弟弟可没少挨鸣德这个暴躁老哥的“铁拳教育”,母亲也拦不住天赋异禀、脾气更倔的长子,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他那天并没有去应约
“现在去见他……以他这两天的火气,怕不是话没说完,先挨一顿老拳。” 鸣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旧日的疼痛记忆被唤醒。他叹了口气,继续在两具尸体间踱步,靴子踩在冰冷石地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要先告诉他吗?毕竟从来没见他这样在意过谁……” 他犹豫着,“但按照帝国律法和侦查程序,此类涉及他国潜入者、且可能与更高层阴谋相关的案件,在初步结论得出后,理应首先禀报给直接上级……绕过程序,私下告知亲属……哪怕是有职务关联的鸣德,可是违规的。”
公私之间的天平在鸣言心中摇摆。那个身上迷雾重重、可能极其危险也可能蕴含巨大价值的红狼少年;但帝国森严的律法、缷桐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罢了……。
他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的挣扎。最终,他停在裘洛的尸体旁,看着那张凝固着惊骇的熊脸,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罢了……证据和报告先交给缷桐。至于那边……找个不那么敏感的时机,用不那么正式的方式……提醒他一下好了。毕竟,他应该没事也不想见到我们这些昔日兄弟才对……。”
他做出决定,但心中的疑虑和关注并未消散。
“迪亚……玄绛迪亚……”
太阳彻底沉入西方的地平线,将最后一片金红染上恙落城高耸的塔楼与城墙。三轮明月悄然升起,清冷如水的银辉与城中渐次亮起的魔法灯火交织,为这座庞大的帝国都城披上了一层静谧而微凉的外衣。
皇宫内,那间巨大而压抑的环形议事厅终于人去楼空,只留下空旷的回音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各国代表留下的纷杂气息。白日的唇枪舌剑、暗流涌动暂时画上句号,会议达成了某些表面共识,也埋下了更多猜忌的种子。各国使者将带着会议记录与复杂心情返回驿馆,准备明日启程归国,将这里的风云变幻带回各自君主案头。
此刻,大厅内只剩下沙维帝国最核心的几人:端坐于皇座之上、仿佛永远不会疲惫的牧沙皇;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他侧后方的缷桐;依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坐在左侧席位上的鸣德;以及肃立在后方、如同三尊铁铸雕像的牧野三骑士——格罗特、捷锐、磐。
空旷让气氛显得有些微妙。牧沙皇纯黑如夜的眼眸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刻意将头偏向右边、仿佛在欣赏墙壁上某处浮雕的鸣德身上。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在大厅中悠然响起,带着一种独特的、介于调侃与关切之间的语调:
“怎么了?德爷?看你这副样子,好像对孤今日的处理……不是很满意啊?” 他用了私下的昵称,但话语中的分量却丝毫未减。
鸣德的虎耳几不可察地抖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转头,熔金色的眼眸依旧盯着空无一物的墙壁,声音硬邦邦地传出:
“启禀陛下,下官不敢。”
话是这么说,但那梗着脖子的姿态和毫无起伏的语调,分明写满了“老子就是不满”。
牧沙皇也不恼,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皇座扶手上。“孤知道,你看重那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的小狼崽。伽罗烈那孩子,确实可惜了。”
他的语气似乎带上了些许感慨,但接下来的话却如冰冷的刀锋,剖开了温情表象下的现实
“但人死不能复生。退一步讲,他即便活着,以他的出身和际遇,辛劳挣扎一辈子,所能创造的价值、所能达到的高度,恐怕也远远比不上他今日之死,在这张谈判桌上为帝国换来的实际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鸣德紧绷的侧脸,继续用那种平静而理性的口吻说道:“你看重他,所以他的死才有这个‘价值’。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死得其所。帝国会记住这份牺牲带来的益处,孤……也会记住他的名字。” 话语里没有虚伪的悲伤,只有赤裸裸的国家利益权衡与政治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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