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兰每年春天,好像总有一个穿着灰袍、看不清脸的说书先生会路过夜兰城,在城西的老槐树下说几天书。我就是那时候听的。后来……后来遇到你们,冬天没过就发生了那档子事……。”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迪安了然地点了点头,琥珀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黯然的追忆。难怪……
“那个,‘墨韵’是谁?”迪亚的关注点却有些跳脱,他蓝色的眼眸里充满好奇,“雷凯我听说过,赤敛接触过,师父你就在眼前。这个‘墨韵’……也是四将之一?我怎么没印象?”
鸣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熔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的追思。
“是一头……倔熊。”他缓缓说道,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年纪比雷凯将军要小上许多,不过死了好久了。”他像是在回忆具体时间,“嗯……恰好在我被贬去罗水巷打铁的前一年吧,应该就是那时候。”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来形容这位故友:“他是个……固执到骨子里的人。出身微寒,全凭一身悍勇和不要命的劲头,一步步从尸山血海里爬上来,坐到了将军的位置。性格执拗,认定的事,谁都都拉不回来,连帝皇的命令,都敢因为觉得不妥而顶撞、拖延。”鸣德的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
“但大家都知道,他性子直,心眼实,本性是忠良醇厚的~他顶撞,不是因为私心或狂悖,而是因为他真的认为,那样做对帝国、对将士、对大局更好。他一切考量的出发点,都是‘大局’……”
说到这里,鸣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没有继续描述墨韵是如何死的,为何而死。那段往事,或许牵扯着帝国末期更深的黑暗、党争与无奈。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一闪而过的沉重情绪挥散,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散漫的笑容,岔开了话题。
“哦~对了,刚刚说到我的刀法是吧~”鸣德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变得兴致勃勃,“说书的说我‘左刀右拳’,倒也不算全错。我是双撇子~天生左右手都一样灵活,左手右手拿刀耍拳都没差。不过战场上,我确实更喜欢左手持刀。”
他做了个左手虚握刀柄、右手捏拳在前的起手式,动作流畅自然:“你们想想,大部分人都是右手持械。我左手刀对上他们的右手刀,双刀相交时,距离、角度、发力习惯都和他们平时对阵右手敌人时不一样。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愣一下,或者判断失误。就这一下……”
他熔金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属于老练战士的狡黠精光
“往往就够决定生死了。当然,右手拳也不是摆设,远近配合,虚实结合,这才是‘变化莫测’嘛~”他说得悠闲自在,仿佛在分享一个有趣的战斗小技巧。
“所以,”鸣德收起架势,再次把手背到身后,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做出一副“为师还有很多存货”的模样,“你们要是对刀法感兴趣,等拳架子扎稳了,我也可以教~兵器是手臂的延伸,多学点总没坏处。”
他看着眼前四双瞬间变得更亮、充满渴望和斗志的眼睛,心中那点因回忆带来的微澜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看到幼苗茁壮成长的欣慰。
“不过——”他拉长了音调,熔金色的眼眸扫过四人,“贪多嚼不烂。先学拳!休息够了没?刚才‘力突千顷’的发力要点都记住了?来,我们继续!”
“好!!!”四声充满青春热血、斩钉截铁的回应,鸣德站在一旁,抱着手臂,嘴角含笑地看着。阳光落在他橘红色的威武身躯上,也落在四个奋力拼搏的少年身上。有些传承,有些精神,或许就是这样,在汗水中,在一招一式中,悄然传递下去。
与恙落城小院里充满阳光、汗水与希望的训练气氛截然相反,在叶首国边境那片广袤、潮湿而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深处,则是另一番景象。
光线被层层叠叠、茂密到几乎不透光的巨大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在厚厚的腐殖质和蕨类植物地面上投下零星晃动的光斑。空气潮湿闷热,弥漫着腐烂树叶、泥土、真菌以及无数微小生物散发出的复杂气息,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不知名异兽的低沉嘶鸣或鸟类尖锐的啼叫。
一道相对这片森林而言过于“小巧”的漆黑身影,正有些狼狈地在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树树干上调整着姿势。正是重生后的暗影妖龙。经过数日艰难的适应和挣扎,它那仅如大型蜥蜴的体型似乎稍微结实了一点点,漆黑的鳞片在幽暗光线下泛着哑光,不再那么黯淡,边缘的暗红色纹路也清晰了些许。背后那对比例缩小的翅膀,皮膜似乎也更有张力了一些。
它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上方一根横伸出来的、布满苔藓的粗壮树枝,后肢在粗糙的树皮上用力一蹬!
“呼——”
小巧的身躯腾空而起,双翅猛地张开,尽力拍打!气流被搅动,发出不算响亮的气流声。它确实飞起来了——或者说,是进行了一次成功的、从较高树干到另一根树枝的滑翔。动作比几天前熟练了不少,至少能基本控制方向,而不是一头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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