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里没有丝毫感情,只有铁一般的纪律与不容置疑的威慑。
靠近残破海岸线的浅滩,海水不断冲刷着一些新的“附着物”——那是叶首国守军士兵的尸体,被草草收集后如同丢弃垃圾般抛入海中,随波浮沉。而在远离居民区的一处空地上,则堆起了一个由帝国士兵遗体组成的、覆着白布的整齐方堆,火焰即将燃起,送这些阵亡者最后一程。
镇子中心,一片相对完好的小广场上。鸣德随意地坐在一张不知从哪户人家搬来的老旧长木凳一端。 他高大的橘红色身躯与简陋的木凳形成奇异反差。一条腿弓起直接踩在凳面上,另一条腿则舒展开,支撑着地面。 他侧身坐着,手肘支在弓起的膝盖上,姿态看似慵懒,但那熔金色的眼眸却如同两团压抑着余烬的火焰, 平静地注视着被反绑双手、跪在面前泥地上的另一只虎兽人——红木镇的镇长,孟津。
孟津此刻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他脸上有淤青,嘴角破裂,昂贵的镇长袍服被撕扯开几道口子。他的虎耳无力地耷拉着,紧贴头皮,尾巴僵直地拖在身后,只有尾尖在无法控制地细微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屈辱,还有一丝仍未完全熄灭的、属于镇守的倔强。
鸣德抬眼,看了看天色。东方的天际线已被染成金红,太阳正挣脱海平面的束缚,将温暖却无情的光芒洒向这片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土地。
“我没有多余时间了。” 鸣德开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却让孟津浑身一颤。“另一边的战线,还需要我去收个尾。”
他微微侧过脑袋,熔金色的瞳孔锁定孟津惊恐的眼睛。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鸣德伸出两根手指,在晨光中晃了晃,“第一,继续做你的镇长,替我去安抚受惊的民众,维持红木镇的秩序,让它成为帝国在此地的前哨。第二……”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旁边一名沉默如铁塔的帝国士兵立刻上前,将手中一个粗麻布包裹“哗啦”一声抖开。几颗头颅滚落在孟津面前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头颅属于不同的兽人种族,表情凝固在死亡前最后一刻的惊骇与绝望,血迹早已变成暗褐色。孟津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他认得他们!这是他昨夜在遭遇突袭、通讯魔法阵被一道从天而降的恐怖烈焰瞬间摧毁后,在混乱中紧急派出的、分不同方向试图突围求援的心腹信使!
“你也不用再等什么援军的消息了。”鸣德的声音依旧平稳,“全都在这里了。如何?选吧。” 他收回手,重新竖起三根手指,“你只有一次机会。我只数三下。”
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那名士兵“锵”地一声抽出了腰间的战刀,雪亮的刀锋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上前一步,高大的阴影将孟津完全笼罩。
“一。” 鸣德弯曲了一根手指。士兵举起了刀。
孟津的呼吸彻底停滞,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他看着地上熟悉部下的头颅,看着眼前冷漠的征服者,看着那高高举起的屠刀……所有的倔强、算计、还有渺茫的期待,在这绝对的力量与死亡的威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消融殆尽。
“愿为将军效劳!愿为将军效劳!!” 在鸣德第二根手指即将弯曲的刹那,孟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破裂,带着彻底的崩溃与求生欲。他匍匐下身体,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木板上。他根本没得选。
鸣德看着脚下颤抖求饶的家伙,熔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得意或怜悯,只有一片完成任务后的冰冷空洞。他收回手指,对旁边持刀的士兵点了点头。
“你们留在这里,” 他站起身,拍了拍甲胄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身旁几名高级士官吩咐,“协助孟津镇长稳定局面,同时立刻开始搭建固定传送阵,与后方建立稳固联系。如果遇到叶首国组织的反击……” 他瞥了一眼依旧匍匐在地的孟津,“孟津镇长能处理好吧?不过我想他们应该不会来这里。”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走向广场另一侧——那里,一个临时构筑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的魔法传送阵正等待着启动。他攻打红木镇只动用了区区一千先锋,因为此地并非战略核心,真正的目标,是距离此地不远、防御更为森严、地位也更重要的港口重镇——宽苔城。他麾下另外五千名精锐,早已通过兵分两路,秘密抵达预定位置,只等他这个主帅亲临,发起总攻。
就在鸣德一脚即将踏入传送阵光晕的瞬间,阵式中心的符文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一声急促的“嗡”鸣——这是另一端有人主动激活传送标志反应!
光芒一闪,一名穿着轻便皮甲、动作矫健的豹兽人士兵从阵中窜出,手里紧紧抓着一只不断扑腾的“魔翼鸢”。这种训练有素的魔法生物爪子上,牢牢扣着一个密封的、刻有沙维帝国皇室徽记的金属“留音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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