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棵早已枯死的老树,树干很粗,四人合抱都未必抱得过来。树皮已经完全剥落,露出灰白色、布满裂纹的木质。树干中部曾被掏空,铺上几块旧木板,搭成一个简陋的“树屋”——那是他和伙伴们花了整整一个夏天,用捡来的工具一点一点凿出来的。
如今那个树洞里结满了蛛网,层层叠叠,像挂了无数层灰白色的纱帐。里面的木板早已发霉,生出深绿色的潮斑,边缘长着几簇不知名的菌菇。
昼伏站在空地边缘,白色的虎耳完全垂下,紧贴着头皮。他的尾巴也垂落在身后,尾尖轻轻触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迈开脚步。
他走到树洞前,蹲下身。
木棍上的白色火焰熄灭,周围陷入林间应有的昏暗。他伸出手,在树洞底部摸索——那里曾经藏着他最珍贵的东西。
手指触到了什么。
他用力一掀,一块腐朽的木板被翻开。木板下面,上面刻着几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他认得——
“霸天帮总部”。
那年,他用小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这是他们帮派的“圣地”,是属于他们的家。
昼伏蹲在那里,盯着那五个字,一动不动。
林间的风吹过,带起他白色的毛发。树洞里的蛛网微微晃动,有蜘蛛从角落里爬出来,似乎不满自己的网被打扰。
“西普……”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他沉默了,眼中燃起怒火。
他就那样蹲着,像一尊石像。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与此同时,恙落城,皇宫深处。磐几乎是撞进战略室的。
他步伐急促,喘息未定,灰黑色的狼耳因为奔跑而向后紧贴,胸膛剧烈起伏。他想起一件事——一件被捷锐拉去帮忙后彻底忘记的、无比重要的事!
“陛下!”他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懊恼,“属下有要事禀报!”
牧沙皇正站在沙盘前,漆黑的眼眸凝视着代表夜兰的那片微缩地形。缷桐如影子般侍立在侧,被黑眼圈包围的眼眸半阖着。
“讲。”牧沙皇没有回头。
“迪安他们……”磐咽了口唾沫,“他们在两年多以前,从赫伦逃往夜兰的路上,曾经遭遇来自沙国的暗杀!”
战略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缷桐的眼睛倏地完全睁开。
“暗杀?”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两年前?沙国?”
沉默。
长达三秒的死寂。
“为什么现在才说? ”
缷桐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那双被黑眼圈笼罩的眼睛此刻完全皱起,眼尾的细纹因为紧绷而更加明显。他的耳朵向后紧紧贴着脑袋,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显示出内心巨大的震动和——一丝几不可察的自责。
一旁的牧沙皇终于转过身来。
他那双纯黑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看不出喜怒,却让磐的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暗杀……”牧沙皇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在两年多以前的针对他们的暗杀?”
他纯黑的瞳孔缓缓收缩。
“难道……霍衫说的是真的? ”
“两年前能随意通往当时帝国的,只有一个人吧?”牧沙皇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却让室内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分,“真是有意思……看来她确实有事情瞒着孤呢~”
“陛下恕罪!”
缷桐已经跪了下去。
他的动作很快,身体半俯,额头几乎触及冰凉的地面。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尾巴僵直地贴着地面,一动不动。
“臣识人不清,竟让——”
“好了,缷桐。”
牧沙皇打断了他,漆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不是对缷桐的不满,而是对自己也被蒙蔽的恼怒。
“孤什么时候怪过你?”他的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刀锋般的寒意,“这并非你个人的责任。孤也是过于相信雅奇了……或者说,过于相信她表现出的忠诚。”
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眸里杀意开始翻涌:
“疑人不用,磐听令。 ”
磐立刻单膝跪地,身体前倾,狼耳竖得笔直:“属下在!”
“立刻去控制住雅奇。”牧沙皇的声音恢复了作为君王的冰冷果决,“不用拷问,不用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控制之后,直接动用读取魔法,把她脑子里所有行动的记忆,全部挖出来!”
他顿了顿,纯黑的眼眸里杀意已经浓得化不开:
“事实已经证明,她和思奇魁之间必然有着暗中勾结。孤想知道,他们到底瞒着孤做了多少事,还打算做什么。”
“是!”磐的声音斩钉截铁,身形已经化作一道黑影,掠出战略室。
室内重新陷入安静,这位杀伐从不曾有半分迟疑的帝王,最无法忍受的东西便是背叛。
他绝不容忍任何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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