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间隙，林老根咂摸着嘴，回味着刚才跑堂伙计报的菜名，王氏则小声估算着这顿得花多少钱，婉娘沉静地观察着邻桌的菜式，蓉儿则兴奋地东张西望。
待到菜品上桌，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压轴的八宝葫芦鸭，整鸭形似葫芦，色泽红亮油润，煞是好看。林老根作为一家之主，先动了筷，尝了一口鸭腹中饱满的馅料，连连点头：“嗯！这鸭子肚里有乾坤啊！糯米软糯，火腿咸香，这莲子和栗子又粉又甜，混在一起，味道真是没得说！”
婉娘心思细腻，她仔细端详着鸭子的外形，轻声对身边的蓉儿和王氏说：“你们看，这鸭子做得真精巧，形似葫芦。鸭皮油润却不腻，火候恰到好处。最难得的是这馅料，味道融合得恰到好处，层次分明。”她想起自己钻研染布时对“调和”二字的理解，觉得这厨艺与自己的手艺虽有不同，但在追求“恰到好处”的境界上是相通的。
蓉儿年纪小，嘴更甜，她费力地夹起一块鸭肉，吃得满嘴油光，兴奋地嚷道：“爹，娘，这鸭子真好吃！里面的豆子（莲子）和果子（栗子）香香甜甜的，比镇上的烧鸡还好吃！”
就连一向沉稳的林大山，也就着鸭肉扒光了一大碗白米饭，憨憨地笑道：“这菜实在，肉多，料也足，下饭！”
林老根见全家都如此喜欢，心中畅快，加之手头宽裕，更是豪气便道：“既然你们都爱吃，伙计，再给我们打包一只这葫芦鸭，晚上带回家，热一热，也让你们娘省了灶台上的功夫，咱们再好好吃一顿！” 他还特意嘱咐，“蓉儿，这只鸭腿给你留着！”
这接近二两银子的花销，对于寻常农家来说，可能是一两个月的嚼用。但在这一刻，林老根和王氏都觉得这钱花得值——不仅尝了鲜，开了眼界，更看到了一家人其乐融融、日子越过越有奔头的希望。
夕阳西下，林家人心满意足地踏上了归途。牛车上，除了新买的布匹物件，还多了那只用油纸包得严实、隐隐透着香气的八宝葫芦鸭。
饭后，他们又在繁华的街市上逛了许久。王氏去布庄扯了几块质量上乘的厚实棉布，准备给全家人都添一身新棉衣；林老根则买了几样府城有名的点心，如松子糖、茯苓饼，准备带回去给王婶子、赵氏她们尝尝，也分些给未来的亲家；婉娘则对那些卖文房四宝和杂书的铺子更感兴趣，她买了一些质量更好的纸张和颜料，方便自己绘图和记录染色配方，还挑了两本关于地方风物和植物志的旧书；林大山则悄悄买了一把制作精良的小巧猎刀，准备送给杨芝兰表达谢意又能防身，又给蓉儿买了个会摇头的泥人玩具。就连蓉儿，也用自己平日攒下的几个铜板，给婉娘买了一条绣着兰花的普通手帕。
直到日头偏西，一家人才大包小包地坐上返程的马车。虽然花了不少钱，但看着家人脸上洋溢的幸福和满足，林老根和王氏觉得这钱花得值。这次府城之行，不仅添置了物品，更像是一次家庭情感的凝聚和对未来更好生活的共同展望。马车载着满车的收获和欢声笑语，驶向在暮色中静静等待的林家村，也驶向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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