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四摸了摸自己左边残缺的耳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和警惕。他看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着、眼神空洞而凶戾的堂弟张卫东。
“北佬？当过兵？” 张阿四喃喃道，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
他这个堂弟是怎么来的，身上背着什么事，他比谁都清楚。那可不是普通的麻烦，是泼天的大祸！这时候突然出现几个“很能打的北佬”……
“叫你啲兄弟，出入小心啲，多睇睇周围有没有生面孔。尤其是……哪些当兵的和警察。” 张阿四吩咐道，声音干涩。
“知道了，四哥。” 手下应声退下。
鸽子笼里，只剩下张阿四粗重的呼吸和张卫东那如同困兽般压抑的喘息。
三人“立威”的余波，正在以赵建国等人未曾预料的方式，向着他们的目标悄然扩散。
夜幕，渐渐笼罩港岛，白日的喧嚣沉淀为霓虹下的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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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些人都给我找出来。”
“扑街！”
“洪乐”坐馆光头佬的命令很快传达下去。
一时间，九龙特别是靠近城寨一带，“洪乐”的马仔们对“北佬”、“生面孔”、“看起来能打”的人格外留意起来。虽然不敢轻易招惹，但盯梢、辨认、上报的积极性高了不少。
就在赵建国三人与方伟手下各自开展侦查的第二天下午，一个“偶然”发生了。
孙援朝和李卫国按照计划，分别从不同方向远距离观察了九龙城寨的东北和西南两个主要出入口，并绘制了简略的地形和哨位草图。
任务完成后，两人约定在一个相对热闹的街市碰头，顺便采购一些易瑞东留下的钱不够买的、用于长期潜伏的必需品——主要是更耐储存的饼干、罐头、电池，以及两件更不起眼的旧外套。
就在他们在一个露天杂货摊前挑选电池时，几个刚从游戏厅里晃荡出来的“洪乐”底层马仔，恰好经过。其中一个，正是昨天目睹了冲突现场、向疯狗昌汇报的那个小头目的小弟。
那小弟眼睛很尖，远远看到孙援朝和李卫国那挺拔的背影和略显不同的气质，心里就咯噔一下。他悄悄拉过同伴，躲到一个报摊后面，仔细辨认。
“喂，你看看那边，是不是昨天的三个人？” 小弟低声对同伴说，声音带着紧张。
同伴眯着眼看了半天：“个头同身形有啲似……但着嘅衫唔同咗。你肯定？”
“背影和站姿挺像的！尤其系左边嗰个，你看他选东西的手势，好稳，同普通人不一样。” 小弟越看越觉得像，“好像是要买电池和罐头，咱们跟着他们看看他们住在哪里。”
“跟着他们？”
“跟！但是要小心一些，不要让他们发现，我打电话同昌哥讲！” 小弟立刻跑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
疯狗昌接到电话，精神一振。
他本来对坐馆的命令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那三个“大圈仔”打完人肯定远走高飞了，没想到居然还敢在附近露面，而且还在采购物资，看样子没打算立刻离开。
“给我看紧他们，我现在立刻带人过去！记住，没有我的命令，千祈不要动手！”
疯狗昌吩咐道，同时召集了七八个得力的手下，带上家伙，开了两辆车，朝着小弟报告的位置赶去。
孙援朝和李卫国都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很快就感觉到似乎被人盯上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慌张，付了钱，拿着买好的东西，不紧不慢地朝着与观塘仓库相反的方向走去，在复杂的街巷里绕了几圈，试图甩掉尾巴。
但“洪乐”的马仔对这一带极为熟悉，而且采取了多人分段跟踪的方式，虽然几次差点跟丢，但总能在岔路口重新接上。孙援朝和李卫国意识到对方是有组织的跟踪，而且人不少，硬甩可能反而暴露真实目的地。
“老孙，不对劲，甩不掉。可能是昨天那伙人找上门了。” 李卫国用家乡话低声道。
“嗯，不能回仓库。” 孙援朝目光扫过前方一个岔路口，“分头走，制造混乱，然后在第三个备用联络点汇合。你左我右。”
“好！”
两人在一个热闹的菜市场入口突然分开，各自汇入人流。“洪乐”的马仔措手不及，也慌忙分兵追赶，但市场里人潮汹涌，很快就被冲散，失去了目标。
然而，在之前的跟踪中，对方已经大致判断出他们最初行进的方向是朝着观塘工业区。
疯狗昌带着人赶到后，结合小弟的描述和失去目标前的最后方位，将搜索范围锁定在了观塘工业区靠近边缘的一片旧仓库区。
“搜！一家家睇！特别系啲有人出入，或者有生面口嘅仓库！” 疯狗昌下令。他手下二十来号人，分散开来，开始在仓库区看似随意地逡巡、打听。
易瑞东名下的那间旧仓库，虽然位置相对僻静，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很快，就有“洪乐”的马仔晃悠到了附近，并且注意到了这个仓库虽然看似废弃，但卷帘门紧闭，门口的车辙印却比较新鲜。
“昌哥，呢边有间仓，门关实，但门口有新鲜车胎印，似系私家车，唔系货车。” 一个马仔跑回来报告。
疯狗昌眼神一厉，带着人围了过去。他示意手下噤声，自己走到仓库门边，侧耳倾听。里面隐约有极其轻微的走动声，但听不真切。
“敲门！” 疯狗昌对刚才那个马仔示意。
“嘭嘭嘭！” 马仔用力拍打卷帘门，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区回荡，“开门！查牌！……唔系，系咪有人喺里面？开门！”
仓库里，赵建国和刚刚绕路从通风口溜回来的孙援朝、李卫国瞬间绷紧了神经！赵建国示意两人噤声，自己悄然移动到门后一个视觉死角，手中已经多了一把从行李中取出的、磨得锋利的螺丝刀。
外面的人又拍又叫了一阵，见里面没反应。疯狗昌使了个眼色，两个手下试图用带来的工具撬动卷帘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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