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靴底碾过玻璃碎片，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旧基因实验室的黑暗，照亮布满灰尘的操作台——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绿色液体痕迹，像某种苔藓的化石。苏璃的指尖抚过墙面上斑驳的涂鸦，那些用红漆写就的“兽魂计划”字样早已剥落大半，露出底下更陈旧的、用铅笔勾勒的三螺旋基因图谱。
“这里的能量场很奇怪。”陆沉的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传感器贴在墙面的金属板上，“比暗域裂缝的波动更稳定，但带着……某种人为干预的频率。像是有人在这里长期注入暗域能量，把实验室改造成了培育皿。”
温言蹲在角落，指尖轻轻碰了碰蜷缩在阴影里的蜥蜴。那只鳞片呈半透明状的生物抖了抖尾巴，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嘶声。“它说二十年前的每个深夜，这里都会传来‘骨头融化’的声音。”她抬起头，银白的发丝垂落在沾满灰尘的白大褂上，“还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把装着幼兽的笼子推进最里面的房间，出来时笼子是空的，他们的白大褂下摆沾着和操作台一样的暗绿色液体。”
林深的手电筒光束转向实验室深处的铁门，门把手上缠着锈蚀的铁链，锁孔里塞着半块碎裂的镜片。光束扫过门缝时，他看见门后露出一角白色的实验记录本，封面上用黑色马克笔写着“第47号观察日志”。
“咔哒。”陆沉的机械臂弹出微型切割器，铁链应声断开。当他推开铁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烂植物的气味扑面而来——比暗域裂缝的腥甜更多了几分化学试剂的刺鼻。
最里面的房间比外面更狭窄，天花板垂下的铁钩上还挂着空的玻璃罐，罐壁上凝结的暗绿色结晶在光束下折射出诡异的光。靠墙的金属架上摆满了贴着标签的样本瓶，标签上的字迹大多模糊，只有“实验体7号”“融合率38%”等字样还能辨认。
苏璃的目光被铁架最高层的玻璃罐吸引。那只罐子比其他的大出一倍，里面漂浮着半透明的生物组织，形似蜷缩的幼兽，暗绿色的血管在组织间蜿蜒，像嵌在冰里的藤蔓。罐底沉着一张泛黄的卡片，上面的字迹用红笔写就，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
“它在长大。那些黑豹的基因片段正在吞噬暗域能量，鳞片开始出现金属光泽。但它会做梦，梦里有黑色的森林和月亮——这正常吗？”
林深的呼吸猛地顿住。手电筒的光束剧烈晃动了一下，照亮卡片右下角的签名——“江晚”。
“她来过这里。”苏璃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罐，罐里的生物组织突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暗绿色的血管瞬间亮起，像回应某种召唤，“这不是普通的实验记录，是……观察日记。”
陆沉的机械臂突然指向房间尽头的暗门。那扇门伪装成墙壁的一部分，边缘的缝隙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在地面积成细小的水洼。“能量源在这里。”他的传感器发出急促的蜂鸣，“暗域能量的浓度是外面的五倍，而且……在模拟兽魂者的心跳频率。”
暗门被推开的瞬间，林深感觉到黑豹兽魂的躁动。不同于面对暗黑物种时的敌意，这次更像是……同源的悸动。门后是间圆形的密室，中央矗立着半米高的金属台，台上悬浮着暗绿色的能量核心——那团能量呈现出完美的螺旋状，流转的速度与林深的心跳完全同步。
能量核心周围环绕着十二只玻璃罐，里面漂浮着不同阶段的生物组织，从最初的细胞团到接近成型的幼兽形态，标签上的日期从二十年前延续到十年前，最后一张标签上写着：“最终体融合率92%，但它在害怕。”
“害怕什么？”温言怀里的蜥蜴突然竖起鳞片，朝着能量核心的方向嘶叫。她侧耳倾听片刻，脸色渐渐发白，“它说……这些实验体都在做梦，梦到被撕碎的月亮和燃烧的森林。它们不想成为武器，只想回到自己的栖息地。”
林深的目光落在能量核心下方的控制面板上。那里插着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江晚的字迹在泛黄的纸页上跳跃：
“今天给7号喂了带有黑豹兽魂的血液，它的鳞片开始反光，像林深小时候戴的那枚黑曜石吊坠。但它拒绝攻击投喂的活体实验鼠，只是用头蹭我的手指——和林深小时候在孤儿院，偷偷把馒头塞给流浪猫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它们不是武器。”苏璃的指尖轻轻触碰玻璃罐，罐里的幼兽组织突然舒展，暗绿色的血管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像一只蜷缩的小豹子，“是被强行扭曲的生命。”
陆沉的机械臂突然指向控制面板的隐藏抽屉。抽屉里放着一叠泛黄的照片，最上面那张是二十年前的江晚，穿着白大褂站在金属台前，怀里抱着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的幼兽，幼兽的眼睛像黑曜石，正蹭着她的下巴。照片背面写着：“如果实验成功，它会像林深一样，拥有守护的力量，而不是毁灭。”
“她在反抗。”林深拿起照片，指腹抚过照片边缘的折痕，“这些记录，这些梦的描述，都是她留下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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