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天命。”柳月轻轻摇头,“你总是用‘天命’来解释一切掠夺,用‘大道’来包装所有不公。”
她掌心的第三团光芒绽放。这一团最特别——它不是单一颜色,而是不断流转变幻的光彩,有时如朝霞绚烂,有时如深海幽蓝,有时如烈火炽红。
“至于你说‘亲手铺就的大道’……”柳月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那你可知,三百年前,我还是个凡人少女时,最想做什么?”
师尊皱眉。这个细节,他确实不知。他“见到”柳月时,她已濒死,前尘尽忘。是他“赐予”了她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我想做个医者。”柳月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属于“柳月”而非“天君首徒”的温柔,“我家世代行医,虽不富裕,但父亲总说,能减轻他人痛苦,便是最大的功德。七岁那年,我已在药房辨认百草;十二岁,我能独立处理外伤;十五岁,我偷偷研读家传禁书,想找到治愈‘离魂症’的方法——那是一种会让孩童逐渐失去神智的怪病。”
她顿了顿,掌心的流光更加绚烂。
“然后瘟疫来了。不是天灾,是某个修士炼药失败泄露的毒瘴。整座城的人都在死去。父亲母亲日夜不休,最后累倒在药铺。我抱着最后一点药材,想去找据说能解百毒的‘七星草’。然后在城外的乱葬岗,我看到了你。”
大殿陷入了死寂。
师尊天君脸上的威严终于彻底崩解,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被彻底看穿的惊悸。
“你站在尸山之上,”柳月继续说着,每个字都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手中托着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那是修炼邪术所需的‘千魂心’,需集千个纯阴命格的将死之人的心头血凝成。你看了我一眼,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倒是最后一个合适的材料’。”
“你……你想起来了?”师尊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不是想起,是从来就没忘记。”柳月掌心的三团光芒开始融合,“你抹去了我的记忆,但你抹不掉刻在魂魄里的恐惧。三百年修行,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夜半惊醒,那些碎片就会拼凑得更完整一些。直到三年前,我‘偶然’在山门禁地看到了那本《夺天造化录》,看到了里面记载的‘千魂铸心’之法,看到了炼制所需的条件——和我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融合后的光芒彻底成型。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灵力形态,而是一种纯粹的、炽烈的、由无数情感淬炼而成的信念之光。
光中有血色,是同袍未冷的血。
光中有月白,是真相刺骨的寒。
光中有流转的七彩,是一个凡人少女未曾实现的医者梦,是三百个冤魂未曾散去的泣诉,更是柳月自己一百二十七年来在谎言中挣扎、在愧疚中前行、最终将所有痛苦锻造成觉悟的不屈。
“你说你赐予我一切。”柳月缓缓举起“断妄”剑,那团信念之光流淌到剑身上,整柄剑开始发出太阳般的光芒,照亮了大殿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师尊天君脸上每一寸苍白。
“那我今日,便用这‘一切’来告诉你——”
她双手握剑,不是任何剑诀起手式,而是最朴素的、凡人握刀般的姿势。但就是这个姿势,却引动了整座山脉的灵脉沸腾,引动了九天之上的星辰明灭,引动了时间长河中所有被压迫者无声的共鸣。
“我的命,是父母给的,是那些死在瘟疫中的乡亲用最后一丝善念守护的。他们临死前将我藏在尸堆下,不是为了让你来收割!”
剑光开始攀升。
“我的修为,是同袍的血肉铺就的,是每一次午夜梦回时他们的质问淬炼的,是我在谎言中一寸寸挣脱、在罪孽中一次次忏悔、最终将愧疚化为觉悟而磨砺的!”
剑光炽烈如阳。
“我的大道——”
柳月向前踏出第三步,也是最后一步。这一步踏下,整座大殿所有象征师尊权威的铭文彻底崩碎,玉石地砖化为齑粉,穹顶开始坍塌。
“——从来就不是你铺就的坦途!那是我自己,在荆棘中爬出来,在血火中站起来,在无数个想要自我了断的深夜里,咬着牙一点一点劈出来的!”
她终于挥剑。
没有招式名称,没有华丽变化,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彻底的一记竖劈。
但那一道剑光,却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不平之气,所有被压抑的呐喊,所有被辜负的信任,所有被牺牲的善良。它斩开的不是空气,而是这一百二十七年来笼罩在柳月命运上空的、名为“师恩”的沉重帷幕。
师尊天君终于色变。他全力催动混沌光晕,八百年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那层护身混沌从淡灰色转为深黑,仿佛要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敢于挑战它的存在。
他曾用这招挡下过天劫,抵御过魔尊,湮灭过无数叛乱者的攻击。
但在柳月这一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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