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是在笑声中倒下的。
前一瞬,他刚接过北漠汉子递来的酒碗,仰头喝下今夜第七杯祝福酒。酒液顺着下巴滑落,在篝火映照下亮如琥珀。他转头对柳月笑,想说“这酒真烈”,嘴角还扬着。
下一瞬,碗从手中脱落,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柳月最先察觉不对——不是声音,是许峰眼中突然消失的光。那种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熄灭的光,在望向她时永远温柔的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灭。
“许峰?”
她伸手去扶,触手是滚烫的皮肤。不,不是醉酒的热度,是某种从骨髓深处烧出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滚烫。
许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他试图站直,这个在断魂崖顶独自迎战三名魔将都未曾后退的男人,此刻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柳月接住他时,听见自己肩胛骨因承受重量而发出的轻响。很轻,但在她耳中如惊雷。
“医官——!”她嘶声喊道,声音劈裂了夜空。
宴会戛然而止。琴弦断了一根,琵琶声停,所有欢笑凝固在脸上。玄清道长第一个冲过来,指尖刚触到许峰的腕脉,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伤病!”
确实不是。
许峰裸露的皮肤上,黑色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不是经脉,不是血管,是某种活物般的诡异咒文,像无数条黑蛇从骨髓深处钻出皮肤,在他颈侧、手腕、额头蜿蜒爬行。纹路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干枯灰败,如同被抽走所有生机。
柳月疯狂将源初之光注入他体内。那能净化魔气、治愈重伤的圣光,此刻却像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不,激起了反噬——咒文在光明触及的瞬间骤然发亮,许峰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停手!”玄清厉喝,“这诅咒在吞噬能量!你输多少,它吞多少!”
柳月的手僵在半空。她看见许峰的瞳孔在扩散,呼吸越来越浅,每一次吸气都像破风箱在拉扯。她抱紧他,却感觉怀中的身体正在急速变轻,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这具躯壳中被强行抽离。
“不可能……”她喃喃道,“师尊说过……诅咒被压制了……还有三年……”
话音未落,南方天际突然爆开一团血色的光。
不是烟火,不是法术,是某种生命燃尽时才能爆发出的、凄厉到极致的红光。光中隐约浮现一道人影——白须白袍,手持拂尘,正是远在万里之外镇守天枢山的师尊天君。
人影没有声音,但每个人都“听”见了那响彻灵魂的悲鸣:
“峰儿——为师护不住你了——!”
然后,光炸裂了。
无数血色碎片如雨洒落,每一片都带着天君最后的气息:决绝、悲愤、以及深入骨髓的无力。其中一片落在柳月眉心,瞬间灌入一段画面——
昏暗的祭坛,七名黑袍人围坐,中央悬浮着一枚刻有许峰生辰八字的血玉。天君浑身是血,剑已折断,却仍以燃烧神魂为代价冲向祭坛。最后一刻,他抓住了血玉,嘶吼着:“我就是死,也要拉你们陪葬——!”
自爆的灵光照亮黑袍人惊骇的脸,也照亮了血玉上密密麻麻的咒文。其中一条最深的,正与许峰身上浮现的一模一样。
画面碎裂。
柳月懂了。师尊不是要杀许峰,是敌人以许峰的本命咒为饵,诱师尊入局。师尊自知必死,索性用最后的力量想摧毁咒术核心——却反而引爆了它。
“啊————!!!”
悲恸的嘶吼从柳月喉咙深处炸开,不是人声,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的哀嚎。她死死抱住许峰,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减弱,一下,两下,间隔越来越长。
青鸾已经带来了所有医官。十三位三界最好的医者围上来,各种诊断法术的光华此起彼伏,结果却让所有人面如死灰。
“神魂震荡,本源碎裂……”
“生机流逝速度……按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
“诅咒扎根在命魂深处,强行拔除会立刻要他的命,不拔除也会要他的命……”
“无解……这是上古禁术‘噬魂咒’……无解啊……”
“无解”两个字像冰锥扎进柳月心脏。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再说一遍?”
最年长的医官老泪纵横:“柳帅……这是同命咒的一种变体。施咒者以自身性命为引,将诅咒种在受咒者命魂深处。平日潜伏,一旦被特定方式引爆——比如天君大人的自爆冲击——就会开始吞噬受咒者的神魂和生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找到另一个命魂属性完全契合的人,以‘移魂换命’之术,将诅咒转移到自己身上。”医官声音颤抖,“但这需要双方完全自愿,且转移过程中,受咒者原本的损伤不会恢复,只是……只是换个人死。”
死寂。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升上夜空,像一场倒流的血雨。
柳月低头看着许峰。他还没完全失去意识,手指动了动,艰难地抓住她的衣袖,嘴唇无声地开合。柳月俯身去听,听见微弱如游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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