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天光未亮。
昆仑山南麓的祭天广场上,三千七百个蒲团摆成同心圆。每个蒲团上都坐着一个人——各宗掌门、长老、客卿,甚至还有一些原本没有资格参与高层议事的边缘小派代表。
他们都收到了同样的请柬,烫金的北斗七星纹样,上书一行小字:
“为苍生计,公议盟主失德事。辰时正,祭天广场,万望莅临。”
落款是七个宗门的联合印章,北斗仙宗排在首位。
此刻距离辰时还有一刻钟,但广场上已经座无虚席。没有人交谈,所有人都沉默地坐着,目光或直视前方,或低垂看着自己的手,或游离不定。空气里有一种沉重的、粘稠的寂静,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那片死寂。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个九尺高的石台。那是历代盟主祭天、宣诏、受戒的地方。此刻石台上空无一人,但在石台正前方十步处,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椅。
那不是给人坐的。
那是给“罪人”受审时坐的。
“铛——”
辰时的钟声从紫微峰顶传来,余音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一群寒鸦。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广场入口。
那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柳月。
她走得很慢。左腿的白骨在晨雾中泛着冷光,每走一步,那截裸露的腿骨就在青石台阶上磕出“咔”的一声轻响。右臂的断袖空荡荡地垂着,左眼蒙着的血布已经换成了干净的棉纱,但仍有暗红色的血迹从边缘渗出。
她手中握着那截断剑。
一步一步,走向广场中央。
没有人起身,没有人说话。三千七百双眼睛注视着她,那些目光里有怜悯,有嘲讽,有愧疚,有冷漠,但更多的是——审视。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定价拍卖的物品,或是一个即将被宣判的囚徒。
柳月走过人群让出的通道。她经过南海剑派林宗主身边时,林宗主别过了脸。经过北荒妖族熊长老面前时,熊长老低头数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她走到那张木椅前,没有坐下,而是继续向前,踏上了九尺石台。
这个举动引起了一阵骚动。
“她怎么敢……”
“那是盟主之位!”
“罪人岂能登台!”
低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毒蛇的嘶鸣。
柳月转身,面向众人。晨风吹起她额前散乱的白发——她才三百岁,在修真界还算年轻,但这三天,她的头发白了一半。
“既是公审,”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何不让我站在该站的地方?”
人群后方,徐玄风缓缓起身。他已经恢复了三天前的道貌岸然,甚至换了一身崭新的北斗星纹道袍,手中捧着一卷玉简。
“柳月盟主。”他刻意加重了“盟主”二字,带着明显的讽刺,“既然你主动登台,那便省了诸多繁文缛节。今日公议,只为理清三日前东海之战的真相,以及……你作为盟主,是否仍堪当大任。”
他展开玉简,开始宣读。
一条条罪状,罗列得清清楚楚:
“罪一,刚愎自用,无视斥候预警,强行深入混沌区。”
“罪二,感情用事,纵容道侣许峰冒险,致其陨落。”
“罪三,指挥失当,致三千精锐仅七人生还。”
“罪四,遗失联盟至宝源初之光,动摇人间根基。”
“罪五……”
柳月静静地听着。右眼平静地注视着徐玄风,注视着他身后那些附和点头的各宗代表,注视着这片沉默的、或是窃窃私语的“人群”。
徐玄风读完最后一条罪状,合上玉简,声音陡然提高:
“综上,北斗仙宗、南海剑派、北荒妖族、西极佛国、东海水府、南离火宫、中州皇朝,七宗联合提议:罢免柳月抗天盟盟主之位,收回其一切权柄与资源。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责令其自封修为,前往天庭请罪,或……交由混沌处置,以换取人间喘息之机!”
最后那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交给混沌?这……”
“太过分了吧?”
“但或许……这是唯一能保全大多数人的办法?”
“她一人之过,总不能拉着整个人间陪葬……”
议论声越来越大。那些原本还心存愧疚的人,在“大局”和“多数人”的名义下,迅速找到了道德支撑点。是啊,一个人的命,和整个人间的存亡,孰轻孰重?
柳月依然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左手——那只仅剩的、还完好的手,轻轻摸了摸左眼处的棉纱。纱布下,空荡荡的眼窝隐隐作痛,那不是肉体的痛,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说完了?”她问。
徐玄风一愣:“你……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我不辩解。”柳月说。
人群再次骚动。不辩解?那她上来干什么?认罪吗?
柳月向前走了一步,站到石台边缘。晨光终于刺破云层,第一缕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残破的身体上,照在她手中那截沾着金色血迹的断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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