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腐化值的增长似乎因为刚才的战斗和持续暴露在低语中而加快了一些，负作用也随之而来，一种隐隐的烦躁感和对周围同伴的莫名怀疑开始滋生，又被他们强行压下。
终于，他们抵达了长廊尽头，站在了那两扇流淌锈蚀液体的巨大橡木门前。
门内一片漆黑，但怀表的指针笔直地指向里面。
而在橡木门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四扇虽然污秽破损、但依稀能辨认出图案的彩绘玻璃高窗。
玻璃上的图案分别是：展开书卷的鹰、带翅膀的狮子、人脸、飞鹰。
高窗下方，墙壁凹陷处，各有一个石质的圣水盆，盆沿雕刻着简单的花纹。
四个圣水盆都空无一物，但盆底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污渍，盆沿上方有一个浅浅的、似乎用于盛放某种燃料的凹槽。
“四个盆，对应四扇玻璃……”江念秋目光锐利地扫过眼前的布置，大脑飞速运转。这显然是某种机关，很可能与开启面前这扇大门有关。
在西方教堂的语境中，彩绘玻璃常描绘圣经故事或象征，四这个数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四福音书。
四福音书通常以四种活物作为象征：马太—人脸，马可—狮子，路加—牛，约翰—鹰。
但眼前只有三组不同的图案：人、狮、鹰……
缺少了“牛”。
“四福音象征，”江念秋低语出声，既是分析也是说给同伴听，“但这里少了一个，多了一个。图案本身也被扭曲污染了。”
辛予仔细观察着，“那个人脸表情痛苦狰狞，狮子的翅膀是碎裂的，两只鹰……眼神都不对，带着邪气。这肯定不是原本的寓意了。”
顾闫则更关注环境：“门内没有动静，但感觉更危险。这四个盆……可能需要‘燃料’。”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腐化执事留下的、仍在幽幽燃烧的绿色火焰烛台。
江念秋脑中飞快思索。
四福音书的象征是固定的，但这里被扭曲了。
缺少“牛”，多了一只“鹰”。哪一扇才是正确的“约翰之鹰”？还是说，顺序本身已经发生了改变？直接尝试的风险太大，伪圣水喷涌的范围腐化伤害他们现在承受不起。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怀表和矿石上。既然它们与神殿深度关联，是否能提供提示？
她将矿石靠近四个圣水盆，当靠近描绘着“展开书卷的鹰”的那个盆时，矿石的阴冷悸动似乎微弱地增强了一丝。
而当怀表靠近“人脸”图案的盆时，停滞的指针竟然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有反应！
矿石对‘书卷鹰’有共鸣，怀表对‘人脸’有反应……但这不代表点燃顺序。也许……共鸣的物体，指示的是应该放入对应‘燃料’或‘钥匙’的盆？
她看向地上幽绿的火焰：“执事的火焰，算是被污染的‘火’，或许就是点燃的媒介。但顺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腐化感在加剧，告解室的低语如同催命符。
“没有时间仔细推演了。”
江念秋咬牙，“必须赌一把。根据最常见的四福音顺序：马太（人）、马可（狮）、路加（牛）、约翰（鹰）。但我们缺牛，多了一只鹰。假设多出来的那只‘飞鹰’是扭曲的陷阱，正确的‘约翰之鹰’是‘书卷鹰’。那么，怀表反应的‘人脸’对应马太，应该是第一顺位。”
她快速做出决断：“顾闫，以你的身手，可以迅速躲避，所以你来点燃圣水盆是最优选。我们先点燃‘人脸’图案下的圣水盆。”
顾闫毫不犹豫，用刀尖挑起一个还在燃烧的烛台，走到“人脸”图案的圣水盆前。
江念秋和辛予屏住呼吸，退到安全距离，紧盯着盆内。
幽绿的火焰被投入空荡荡的石盆。
一秒钟，两秒钟……盆底干涸的污渍仿佛被引燃，腾起一小撮同样的幽绿火苗，静静燃烧，并未触发任何异象。
“第一顺位正确。”辛予松了口气。
江念秋心念急转：“接下来是马可—狮子。点燃‘带翅膀的狮子’盆。”
顾闫如法炮制，绿色火焰投入，再次成功点燃，无事发生。
“第三顺位，路加—牛……但我们没有牛。”
江念秋看向剩下的两个盆，“一个‘飞鹰’，一个‘书卷鹰’。哪一个代表被替换或扭曲的‘路加’？还是说，顺序在这里跳过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怀表，指针依旧指着门内，对两个鹰盆都没有特殊反应。矿石对“书卷鹰”有微弱共鸣。
“我们需要赌，赌‘书卷鹰’是第四顺位约翰之鹰，‘飞鹰’是第三顺位被扭曲替代的‘牛’。”江念秋当机立断
“点燃‘飞鹰’盆。”
第三朵幽绿火苗燃起。
短暂的寂静后，异变突生！
那“飞鹰”图案的彩绘玻璃骤然亮起猩红的光芒，玻璃上的飞鹰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尖啸！
与此同时，对应的圣水盆中燃烧的绿色火焰猛地蹿高，然后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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