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丘。
秦女士把最后一只盘子擦干，确认没有水痕后，才把它倒扣在沥水架上。
客厅窗帘没拉，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坐到沙发上刷着手机。
系统推送了一条‘独居女性安全指南’的短视频。
开头就是一句：
“她回家只用了三十秒，凶手却提前等了五小时。”
配乐鼓点像心跳，咚，咚，咚。
秦女士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在钱江上学的女儿，余笙的身影蓦地浮现在脑海里。
她倒并不担心余笙出什么危险。
理智告诉她，如今法治社会，钱江又是治安良好的大城市，余笙本人也有分寸，出不了什么大事。
但秦女士忍不住有点想念起余笙来。
自从得知自家儿子变成女儿后，她还没亲眼看到过呢。
手头唯一的参照就是秦婉秋拍的一张和余笙的合照。
视频也几乎没打过。
毕竟在余笙的视角里，他们是不知道她外宿了的。
秦女士要是贸然打视频过去，万一余笙还躺床上，她还得爬起来，专门找个地方接视频。
念及此，秦女士扭头看向旁边正专注看着新闻联播的老余，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
“你看看这个，现在外面这么多事儿……”
老余将视线从电视上移开，转头看了一眼：
“又是这些吓唬人的视频。”
“你说笙笙一个人在钱江……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她都快二十了，能照顾好自己。”老余继续看着电视，“再说再过两个月就放寒假了。”
“我知道。”秦女士叹了口气，“要不，咱们去看看她？”
老余这才认真转过头：
“你这突然跑过去，笙笙不得吓一跳？她还得上课呢。”
“就周末去，不影响她上课。”秦女士说着，自己又犹豫起来，“可是，找个什么理由呢？总不能说我们看了几个视频就担心得不行吧？”
老余笑了：“你也知道啊。”
秦女士想了想，眼睛一亮：“要不让秋秋去？”
“人家秋秋也要工作的。”老余摇头，“别老麻烦她。”
“我就问问嘛。”秦女士不由分说，已经拿起手机，“要是她正好有空呢？”
电话拨通后，秦女士委婉地表达了想法。
没想到秦婉秋倒是爽快，最近她正闲得发慌，咖啡厅目前能办的资质都办了，剩下还要等完工验收，一听能去钱江边玩边办“正事”，立刻答应下来：
“没问题小姑，包在我身上。正好钱江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打卡呢，顺便去看看小笙笙，放心吧。”
……
晚饭后。
余笙和许意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播放的综艺节目。
正当节目进行到有趣的环节时，余笙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续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表姐秦婉秋发来的消息。
【婉秋姐】：想姐姐了没？
【婉秋姐】：周五过来高铁站接我。
【婉秋姐】：@余生漫漫
余笙看着这没头没脑、理所当然的通知，皱了皱眉，回了个问号过去。
【余笙】：？
【婉秋姐】：闲得无聊，过来找你玩。
【余笙】：你不监工了？
【婉秋姐】：人才市场找了个临时工帮忙看着。
【余笙】：你又过来干嘛？
【婉秋姐】：找你玩啊，刚说过了。
【余笙】 ：不信。
这时，许意察觉到余笙的动静，偏过头轻声问：
“谁啊？”
她将余笙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手臂环过余笙的肩膀，看向余笙的手机屏幕。
余笙还没来得及回答，秦婉秋的新消息又跳了出来。
【婉秋姐】：反正记得来接我。
【余笙】：没空，周五好多课呢。
【婉秋姐】：那就在小区门口等我。
【婉秋姐】：我到时候下午四点多才到，到你那可能就五点多了，不会没空的。
【余笙】：不想等。
【婉秋姐】：不，你想等。
【婉秋姐】：对了，记得把许意带上。
“？”
余笙扭头和许意对视一眼，接着扣字。
【余笙】 ：什么意思？
【婉秋姐】：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说话还好听，我就喜欢这样式儿的。
【婉秋姐】：哪像你，天天跟姐姐作对。
【婉秋姐】：我怕你自己一个人过来，把我给气着。
秦婉秋想起上次过来，余笙一会儿classmate，一会儿schoolmate的，就想给她个大比兜子。
余笙看着屏幕上这赤裸裸的“拉踩”，一阵无语。
【余笙】：……
倚着她的许意将这段对话尽收眼底，看到秦婉秋的这番话，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余笙在心里默默吐槽：这到底是什么胳膊肘往外拐的奇葩操作？
【婉秋姐】：说定了啊。
【婉秋姐】：票都买好了。
余笙没再回复，把手机丢到一边，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哀叹一声：
“我表姐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许意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认真道：
“我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什么机会？”余笙闷闷地问。
“向她坦白的机会。”许意的声音很平静，“有了前两天应付沈流川他们的经验，你应该没那么紧张了吧？再说，她是你表姐，又不是外人，你们关系不也一直不错。”
余笙安静了下来，靠在许意肩头认真思考着这话。
确实，向楚珏他们坦白后，那种卸下重负的轻松感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表姐这次过来不知道要待几天，如果一直要藏着掖着，时刻注意言行，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累。
与其提心吊胆，不如……
“你说得对，瞒着太累了，不如直接说了，反正……”余笙顿了顿，嘴角弯起一点无奈的弧度，“我寒假回去还是要和父母坦白的，她迟早也会知道的。”
“想通了就好。”
“嗯。”余笙点点头，随即又想起表姐那跳脱的性格，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不知道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可别太夸张才好。”
“什么反应到时候就知道了。”许意说，“看电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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