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的沈廷钧,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生死未卜的谢行川。那一刻,她识海中那本刚得到的《万象归宗》无风自动,书页飞速翻转,最终停留在了一页被墨迹染黑的残篇上。
那是沈氏先祖被封印百年的禁术——非医,而是裁。
“你说得对,仁慈救不了这世道的恶。”沈念开口了,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人间烟火气,却在空旷的神殿中激起阵阵回响。
“但沈家的医术,自诞生之日起,便不只是为了救人。”
她右手轻抬,五指在虚空中微微一抓。九枚原本藏在腰间针囊中的长针,竟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凌空飞起,在她的指尖萦绕盘旋。这些银针在金芒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你……你竟然承接了‘那个’传承?!”沈廷钧的声音颤抖起来。他从那金芒中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第一针,封你气海,断你邪根。”
沈念足尖轻点,身形如一抹轻烟般掠出。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谢行川的视线里,那只是一道素白色的流光。
“噗”的一声轻响。
第一枚银针精准地刺入了沈廷钧小腹下的气海穴。原本在他体内疯狂乱窜、支撑着那异化残肢的邪力,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瞬间溃散。沈廷钧那粗壮如树干的青紫色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啊——!”沈廷钧发出凄厉的惨叫,他试图反击,却发现四肢百骸已经完全不听使唤。
“第二针,断你五感,叫你目不能视、耳不能听、口不能言。” “第三针,截你任督,叫你此生所得邪法,皆成空谈。”
沈念的步履极稳,她在这满地疮痍的神殿中穿梭,每落下一针,沈廷钧眼中的疯狂便消散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空洞与绝望。
这不再是普通的医术,而是对人体经络最巅峰的掌控。她不需要利剑,不需要重锤,只需这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便能将一个绝顶高手彻底剥落成一具枯骨。
“医者,上可医国,中可医人,下可医鬼。”
沈念站在沈廷钧面前,手中的第六、第七、第八针同时点出。沈廷钧那半鬼之躯内部传来了接连不断的爆裂声。他体内的毒素、邪功、还有那违背天道的生机,在沈念精准的引导下,开始相互吞噬。
此时的沈廷钧,已经无法支撑站立。他像是一滩腐烂的烂泥,瘫软在沈念的脚边。他那唯一剩下的独眼中,流出的不再是浑浊的血水,而是一滴清亮如少年的泪。
在这必死的神技之下,他那被药物异化、被仇恨蒙蔽的心智,竟在最后一刻找回了百年前的清明。
“第九针,还阳解忧。”
沈念的声音中多了一抹不忍。这一针,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送。
长针稳稳地刺入沈廷钧的百会穴。这一针落下,沈廷钧身上那些诡异的青紫色迅速褪去,皮肤重新变回了枯槁的蜡黄色。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是一种压抑了数十年的沉重枷锁被卸下后的轻快。
“多……谢……”
他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嘴角竟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是解脱,亦是救赎。
沈廷钧的身体在金芒的消散中彻底委顿下去,化作了神殿中一缕再平凡不过的尘埃。
沈念指尖的金芒随之黯淡,那种如神明俯瞰众生的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她身形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跌倒。强行施展这种透支神魂的“裁决”之法,对她现在的身体而言,无异于一场浩劫。
但她顾不得这些。
“谢行川!”
她跌跌撞撞地扑向石柱边。谢行川此时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的皮肤冰冷得吓人,那是燃血丹药效过后,冰蚕之毒彻底反噬的征兆。
“别死……我不准你死。”沈念颤抖着手,从腰间取下那个精致的锦囊。
里面静静躺着最后一颗“燃血丹”。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她原本想,若是突围不成,这颗药便留给自己,至少能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让她拉着敌人同归于尽。
可现在,她想也不想地将药丸塞进了谢行川的口中,随后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真元之血喷在金针之上,开始疯狂地在谢行川胸口的各大要穴上施针。
“谢行川,你答应过我,要带我看北境的雪,要陪我回沈家讨个公道……”她一边施针,一边在男人耳边低语,眼泪止不住地滑落。
“神殿要塌了!那群蛮夷疯了,他们在出口埋了‘霹雳雷’!”
萧墨寒满脸血污地冲了过来,手里的青衫剑已经断了半截。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谢行川和满脸决然的沈念,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沈夫人,快走!那帮蛮夷残部见夺宝无望,索性要将我们全部埋在这里!”
沈念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她将谢行川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这个动作,她做得很吃力,却极稳。
她看了一眼沈廷钧消逝的地方,又看了一眼手中那卷染血的医典。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那个唯唯诺诺的沈家庶女。取而代之的,是承袭了百年传承、亦能救人亦能杀人的,镇北将军夫人——沈念。
“架起楚非烟,带上所有能走的人。”沈念的声音不再颤抖,透着一种莫名的威压,“只要我沈念还有一口气,阎王就别想在昆仑山带走任何一个人。”
她抬起头,看向神殿出口处那隐隐传来的火光与爆裂声。京城的阴谋、北境的狼烟、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这一回,她不再是弃子,她是这局棋上最锋利的刃。
“王妃……别管我了,带着摄政王走!我这副残躯,本就是沈家欠这天下的债,死在这里,也算还了祖先的罪。”
楚非烟瘫倒在崩塌的祭坛边缘,原本如寒霜般傲气的脸庞此刻尽是支离破碎的颓然。作为沈氏旁支的后人,她虽在江湖流浪多年,骨子里却刻着沈家人那股不服输的硬气。可此时,为了护住那卷刚出世的医典,她正面接下了沈廷钧临死前的阴毒一击,浑身经脉被邪真气寸寸震断。她努力想握住地上的软剑,可指尖传来的只有钻心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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