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向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卷着戈壁滩上的黄沙,拍打着景王府朱红的大门。自萧璟坐镇北境以来,整肃军务、加固城防,将虎视眈眈的边境蛮族挡在关外,北境百姓总算得以休养生息。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另一件烦心事,却成了萦绕在北境上下的心头病——北境通往西域的商路,盗匪横行,劫掠不断。
这日午后,萧璟刚结束与军中将领的军务议事,一身玄色常袍未及更换,指尖还沾着批阅军报的墨痕,便见侍女通传,白卿瑶携着一叠厚厚的商户诉状,快步走入了书房。
白卿瑶素来聪慧机敏,自来到北境辅佐萧璟,便将境内民生商贸看得极重,此番前来,眉宇间凝着几分愁绪,手中的诉状被风卷得微微作响。“王爷,”她上前一步,将那叠写满商户血泪的文书轻轻放在檀木书案上,声音清冷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这半月来,北境去往西域的商队,已有七队遭劫,货物被洗劫一空,不少商客更是命丧戈壁,侥幸活下来的,也都不敢再走这条商路了。”
萧璟抬眸,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冷冽的怒意。他伸手拿起最上方的一份诉状,指尖拂过纸上歪歪扭扭的字迹,上面写着西域商客马合木的遭遇:携百匹良马、千匹丝绸自北境出发,行至戈壁中段的黑石峡,被百余名蒙面盗匪围攻,货物尽失,随行二十三名伙计,仅五人重伤逃回。类似的诉状,厚厚一叠,桩桩件件,皆是血泪。
“本王知晓了。”萧璟将诉状重重放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北境与西域的商路,乃是两国贸易互通的命脉,如今盗匪猖獗,不仅断了商户的生路,更阻了北境的商贸发展,长此以往,北境赋税锐减,西域的香料、玉石无法流入,中原的茶叶、丝绸也送不出去,于国于民,皆是大害。”
白卿瑶轻点臻首,她深知萧璟心中的考量,这位景王,看似冷峻杀伐,实则心系北境百姓,从不会坐视民生凋敝。“王爷,臣妾今日前来,并非只是诉说苦楚,而是已有一计,或许能根治商路盗匪之患。”
萧璟眸中闪过一丝赞许,伸手示意她坐下细说:“卿瑶素来足智多谋,你且讲来。”
白卿瑶敛衽落座,目光坚定地开口:“北境至西域的商路,绵延千里,多是戈壁荒滩,人烟稀少,盗匪便是钻了这沿途无驻守、商队孤立无援的空子。臣妾以为,想要根除匪患,不能只靠派兵清剿——盗匪散于戈壁,清剿一波,又会滋生一波,治标不治本。唯有从根基上加固商路防护,方能一劳永逸。”
她顿了顿,拿起书案上的北境舆图,指尖落在蜿蜒向西的商路之上:“臣妾测算过,北境城关至西域边境,全程一千五百余里,沿途地势虽险,却有不少水源充足、地势平坦之地。臣妾建议,沿商路每隔五十里,增设一处驿站,驿站选址务必选在易守难攻之处,每处驿站派驻十名精锐士兵驻守,配备弓弩、烽火台,一旦发现盗匪踪迹,即刻点燃烽火,相邻驿站便可快速驰援。”
萧璟俯身看着舆图,白卿瑶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个个精准的点位,五十里一驿,不多不少,既能覆盖整条商路,又不会因驿站过多耗费军力财力。他心中已然动了,却依旧沉稳追问:“仅靠驿站驻守,便可挡得住成群的盗匪?”
“自然不止。”白卿瑶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驿站建成之后,由官府出面,组织北境与西域的行商结伴同行,每日定时在始发驿站集结,由驿站士兵护送一段路程,再交由下一处驿站接力护送。商队集结之后,人数众多,货物集中,即便有盗匪觊觎,也不敢轻易动手。再者,驿站可提供食宿、饮水、草料,解决行商在戈壁之上的生存难题,如此一来,商路的安全与便利,皆能得到保障。”
一席话毕,萧璟眼中的冷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赞赏。他站起身,走到白卿瑶身边,看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驿站点位,沉声说道:“卿瑶此计,堪称万全。既解决了盗匪之患,又便利了行商,更能打通北境与西域的贸易命脉,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他素来杀伐果决,一旦定下计策,便立刻推行。当日下午,萧璟便召集北境户部、兵部、工部的官员,齐聚景王府议事,将增设驿站、整顿商路的计策公之于众。
朝中官员听闻此计,皆是交口称赞。兵部尚书率先躬身领命:“王爷英明,白姑娘妙计!末将即刻调拨精锐士兵,挑选忠勇可靠者驻守驿站,保证每一处驿站的防卫无懈可击!”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老臣即刻核算银两、粮草,全力保障驿站建造、士兵薪俸以及商队集结的各项开支,绝不耽误工期!”
工部官员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我等即刻带人沿商路勘察选址,选用坚固石料建造驿站,烽火台、营房、马厩一应俱全,一月之内,必让首批驿站建成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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