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土地公收回手指,羽毛重新恢复安静,但那种邪异感丝毫未减。
“嗯……”土地公捋了捋虚幻的胡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和,但内容却让人心头发冷,“此物确是前几日所遗。非是天生地养,乃是以邪法秘术,糅合阴煞之气、怨灵碎片、乃至某些罕见毒禽的残羽,经特殊祭炼而成。可谓是一件‘邪器’的组成部分。”
他指向羽毛内部那流动的幽蓝符文:“此乃‘缚魂咒’的一种变体,炼制时打入,使其具备追踪、吸附、乃至短暂禁锢离体或动摇生魂的效力。携带此物者,当是一只专司此职的‘役鬼’或‘邪灵’,受炼制者驱使,负责在特定地点徘徊,一旦感应到合适的、因恐惧而剧烈波动的神魂,便会依令行事,将其绑缚擒拿。”
土地公的目光投向那上游黑气旋涡的方向:“至于那白色瓷瓶,老朽虽未亲见,但听你描述及感应此地残留气息,应是一种‘饵’与‘容器’的结合。放置于阴气汇聚或人迹易至之处,散发扰魂之力,激发过路者恐惧。恐惧至极,神魂出窍一瞬,便会被附近潜伏的、携带此类羽毛信物的邪祟感应并捕获,封入瓶中。待天明之前,或次日特定时辰,自有其同伙前来,将‘满载’的瓶子收走,而邪祟亦会随之隐匿或离去。”
果然是流水线作业!放置诱饵,派出“捕手”,定时回收。计划周密,手段阴毒。
我急忙追问:“尊神可知,这伙行事诡秘之徒,究竟是何来历?巢穴在何处?如此作为,目的究竟为何?”
土地公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些许无奈:“此事,老朽亦知之有限。这伙人行事极为谨慎,遮蔽自身气息的法门也颇为了得,应是首次在此地活动。老朽此前并未在此方地界感应到类似气息。他们来去匆匆,放置、回收,皆在深夜,且似乎有避开神道监察的术法,故其具体跟脚、巢穴所在,老朽一时也难以追溯。”
我心中不免失望。但土地公话锋一转:
“不过……此类邪法,老朽倒并非首次耳闻。”土地公的眼神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久远的信息,“在灵界深处,阴阳交界、秩序较为薄弱的某些区域,流传着一些偏门、阴损的术法传承。其中有一处地方……嗯,具体名讳老朽不便直言,恐有干天和,亦恐打草惊蛇。但你之师长,尤其你师父,见多识广,交游广阔,或许对那一带有所了解,知晓哪些势力或人物擅长此类‘钓魂炼魂’的邪术。”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郑重:“你等既已卷入此事,又得了此物为线索,不妨将此羽毛之事,详细告知你师父。他或许能从中辨认出更具体的炼制手法、流派特征,甚至推断出其可能的来源地域。之后,你们或可前往灵界之中,那处与这类邪术传闻相关的交界地域,进行谨慎探查。切记,彼处龙蛇混杂,险恶异常,万不可孤身冒进,亦不可轻易显露追查之意。或许在那里,能发现更多关于这伙人踪迹、或他们搜集生魂之真正目的的信息。”
土地公的提示非常明确了:师父是下一步的关键;而真正的深入调查,可能需要冒险进入灵界中某个危险的灰色地带。
“多谢尊神指点迷津!”我再次躬身行礼,诚心感谢。土地公虽然未能直接给出凶手信息,但提供了至关重要的追查方向和可行性建议,这已是极大的帮助。
“分内之事,愿能助你等消弭祸患,保一方平安。”土地公微笑颔首,身影随着话音渐渐淡化,那团温润的白金色光芒也随之收敛,最终消失于灵境“地面”,仿佛从未出现。
灵境内重归灰暗寂静,只有远处黑色河水无声流淌,上游那团瓶子“印记”的黑气仍在缓缓旋转。
今日探查,虽未直捣黄龙,但获得这片诡异的蓝色羽毛信息,以及土地公明确的指引,已是重大收获。至少,我们知道了对手并非孤魂野鬼,而是一个掌握着特定邪术、有组织行动的小团体;也知道了下一步该从何处着手——请教师父,并可能需深入灵界某处险地。
目的已达到,不宜久留。我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弥漫着不祥气息的河岸灵境,收敛心神,默诵退灵咒诀,意念牵引,开始从这能量层面“抽身”。
轻微的失重感和恍惚感过后,感官重新接入现实。
首先感受到的是夜间河畔真实的凉风,带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气味。耳边重新听到了细微的风声、远处隐约的车流声,以及近处同伴们压抑的呼吸。睁开眼,法坛上长明灯温暖的光晕映入眼帘,驱散了灵境残留的阴冷幻觉。
“怎么样?”阿杰立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虚乙和涛哥也围拢过来,小果更是急切地看向我。
我轻轻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先对护法的三人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小果:“有发现。不是好消息,但总算有线索了。”
我将在灵境中所见——那浓烈的瓶子“印记”、诡异的黑色兽类爪印、以及最后发现的幽蓝羽毛和召请土地公的对话,尽可能清晰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听到邪祟曾在那里徘徊,甚至可能就在那里下的手,小果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既是后怕,也是对伤害侄子的邪魔的愤怒。当听到土地公指出对方是有组织的,且可能来自灵界某处危险地域时,众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羽毛的信息呢?”阿杰最关注实际线索。
“土地公提到了师父可能知道更多,”虚乙摸着下巴,“看来这伙人来头不简单,连本地土地都讳莫如深,只说灵界某处。”
“嗯,师父见多识广,或许真能看出门道。”涛哥收拾着法坛,“既然有了线索,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我们迅速而无声地拆除简易法坛,将所有物品归位,清理掉留下的任何痕迹,包括香灰,确保不留下任何与我们相关的“信息”。车辆再次发动,悄无声息地驶离了这片被夜幕和诡异笼罩的河岸。
回程路上,车内的气氛比来时更加沉凝,但也多了一丝目标明确的坚定。小果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阿杰,各位兄弟……轩轩的事,就全靠你们了。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我虽然不懂法术,但一身力气,跑腿办事,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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