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炎说完,目光投射向三人。
只见烈山穹三人眉头紧锁。
确实,方才只想着将这口黑锅抛出,却没这青木炎那般细细思量。
甩锅一事,若搁在遗忘,的确能做到毫不粘锅。
可若将屠戮灵山联系在起来,那锅就完全甩不干净。
真凶是何人都行,可就不能是人族。
若坐实真凶乃是人族,一旦被有心之人所利用,那十万大山之中的人族部族,也将不复存在。
甭管心中对妖族效忠,可一旦指明真凶就是人族,那就代表人族各部已有了反叛之心,这是妖族所不能容忍的。
一个不慎,怕是连个活口都不会留。
“以往在妖族眼中,我等这些人族部落,不过是贡献血食的资粮,若如今能够出现一尊屠戮无量灵山,灭绝数万妖众的恐怖存在,那也就意味着我南荒人族,有了动摇妖族根基的潜力。”
说着,青木站起身,冰冷眸子直逼三人。
“尔等扪心自问,若你们是那妖族,还会容忍这十万大山中的人族诸部吗?”
“今日我等获许可凭借检举之功,暂且苟安,可谁又能笃定,日后不会被有心之人提及起来,待众妖回想我等诸部,届时可真就成了将刀递给了对方。”
青木炎叹息一声。
人族实力本就不弱于妖族。
在南荒以外地域,那是能与妖族争锋的恐怖族群。
他们这些南荒人族,不过是些可怜虫罢了。
不仅传承缺失,同时还得按月提供足够血食,来确保部族安定,可即便如此,也不过是在妖族疆域之中苟延残喘。
四部之中,最有胆量的青木部,也是需要对妖族提供血食,只是对比其余几家,上缴数量少一些。
南荒人族压根改变不了,被圈养的事实。
各部之中最强之人,顶多就是个皇境强者,这等人物再强,还能逆伐妖王不成?
在无数岁月中,之所以能和妖族相处融洽,并非是他们这些部族有多能打,而是比较听话罢了。
说白了,南荒人族就是众妖所圈养的家畜,作为家畜,只需在必要之时,为主人提供饱腹之欲。
若是有朝一日,这家畜胆敢反抗,那必然会遭到整体的屠杀。
青木炎声音在这厅内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妖尊怒火或许不会立即降临,可猜忌、打压,只要着实真凶出自人族,必然会接踵而至。”
“即便我等收缩领土,限制其发展,拼命证明我等证明别无二心,那又有何作用,只要有怀疑的种子,必然会引来灭顶之灾。”
青木炎环顾三人,声音平静道:“将同族推出去做那替死鬼,或许能解一时之困,可此举无异于自掘坟墓。”
“我等这是想告诉妖族,即便传承被毁,天才子弟沦为血食,可我南荒人族,亦会出现一尊可怕强者?”
“三位。”青木炎声音低沉道:“在这漫长岁月中,你们当中或许已有人习惯依托于妖族,甚至隐隐还为自身血脉而羞耻,在内心中根不把自己比作为人族。”
青木炎说道此处,话音顿了顿,而后又道:“可事到临头,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沾上这口灭族黑锅,我青木部绝不可能同意。”
“那人即便是外来者,可终究是人族,屠戮灵山这口黑锅,无论由谁背,都不能由我人族来背,否则的话,这无量山脉,将再无我人族立锥之地。”
青木炎话语铿锵有力,回响在这石殿之中。
烈山穹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干涩,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玄水黟那敲击桌面的手指,变得更快,节奏改变了。
眼神不断闪烁,显然在脑海之中思考,青木炎话中的利弊。
而石锏则脸色煞白,身体微微发抖。
之前所想,无非是摆脱磐石部面临的危机,从未往更深层想过。
若将这口黑锅,扣在那外来之者身上,以对方人族的这层身份,怕真能够引起妖族对无量山人族的猜忌与打压。
石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月光石的白芒也暗淡了几分,照射在四家主事之人脸上,可以看到前所未有的凝重。
先前那嫁祸之策,到如今看来,反而倒成了个笑话。
往烈火上喷油,非但不能解当前之困,反而会引发无尽的灾祸。
即便信念最坚硬的石锏,此刻也是六神无主,最后只得叹息一声,颓然低头。
无人再开口,最终四家都未能达到共识。
这场关于部族命运的秘密会议,就在这儿分歧与无果的气氛下,草草结束。
四家各怀心思,沉默地离开石殿,从丛林之中急速离去,悄无声息中返回各自部族。
虽说没达成共识,可石锏回到部族后,立即召开高层会议。
将先前嫁祸所做出的各种准备,全都撤下,并且还向族内全力封锁消息,切不可将之前那番胡言乱语泄露出去。
其他两家同样是缄口不言,唯恐这火烧到自家头上。
与此同时,四家向外派出更多的探子,试图在大风暴来临之前,为族人争取更多的生机。
这不仅是人族一方如此,那些嗅觉灵敏的各种小种族,同样也在做准备。
如地精族等各种小族,也通过自家的渠道,隐隐察觉妖尊将要亲至的消息。
为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这些小种族已经派出精干探子,调查那真凶的踪迹。
整个无量山方圆数百万里,万籁寂静。
群山之间,自有妖族管辖。
妖兵、妖将组成的巡逻队,不定期设下层层关卡,同时组成包围网,开始排查。
往日各族间来往的商队,也都停止了交流。
除了那穿梭林中的探子之外,几乎没有一家在此刻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上头层层加码。
搜寻的妖兵、妖将脸上的浮躁更加明显。
不少妖将目光如鹰,扫视着可疑的角落,同时毫不掩饰,周身无形的杀意。
上头已明确下令,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出真凶。
若做不到这一点,它们这些巡查队伍,将会付出极其沉重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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