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星痕指出的路径,楚溟与这新生的时空伙伴,沿着那条被巨大管道与坍塌结构半掩的幽深岔口,小心翼翼地向下深入。
回廊的“墙壁”逐渐变得更加“有机化”,那些粗大纠缠的管道和支撑结构表面,开始出现更多类似生物组织般的纹理与脉络,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极细微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黯淡光芒,只是这搏动缓慢到近乎停滞,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空气中弥漫的陈旧金属与惰性能量气息中,隐隐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类似“羊水”或“营养基质”的微弱甜腥味,虽然极其淡薄,却与星痕诞生时那个巢穴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这里,确实越来越接近“摇篮”系统的核心区域了。
地势变得更加陡峭崎岖,有时需要攀爬过断裂的巨大管道形成的“山丘”,有时需要侧身挤过被某种半透明、胶质化的能量结晶堵塞的狭窄缝隙。四周的光线愈发稀少,星痕身上散发的淡金色微光成为了主要光源,映照出周围那宏大、古老而又死寂的奇异景象。
楚溟注意到,沿途开始出现一些与之前“戍卫者”残骸风格迥异的、更加小巧精密的金属结构体残骸。它们大多已经严重破损、扭曲,有些像是医疗或维护用途的机械臂,有些则像是某种环境调节或监控节点。它们散落在管道之间或镶嵌在“墙壁”上,同样覆满尘埃与能量结晶,毫无活性。
在穿过一道由数根扭曲得如同麻花般的粗大能量导管形成的“拱门”后,前方的空间豁然开阔。
他们进入了一个难以估量具体大小的、半球形的巨大腔室。
腔室的地面不再是交错的管道,而是相对平整的、由某种暗银色金属与半透明胶质材料混合铺设的“地板”,只是这地板上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与能量结晶体,许多地方还有干涸的、暗金色的能量液痕迹,勾勒出复杂的纹路。
腔室的穹顶极高,同样由那种暗金色和暗铜色的粗大管道与生物组织般的结构交织支撑,但中央区域垂下无数条纤细的、半透明的“脐带”状软管,这些软管大多已经断裂、干瘪,如同枯萎的藤蔓般垂挂着,只有极少数几根,还在极其缓慢地、每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滴落下一滴粘稠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淡金色液体,落入下方对应的、凹陷的“培育槽”中。
那些“培育槽”排列成整齐的阵列,遍布在整个腔室的地面上。每一个都呈椭圆形,大小不一,小的仅容一人,大的足有数丈见方。槽体本身也是由暗银色金属和那种温润胶质构成,边缘镶嵌着早已黯淡的符文和控制接口。
此刻,绝大部分培育槽都是空的,内部只有厚厚尘埃和枯萎的胶质残留。少数槽体内,隐约能看到一些已经彻底干瘪、矿化或结晶化的“轮廓”,那轮廓依稀能看出类似人形或其他生物形态,但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气息,如同被封在琥珀中的远古昆虫。
整个腔室,弥漫着一种强烈的、属于“生命摇篮”的宏伟与悲凉。可以想见,在遥远的过去,这里曾经充满了活跃的能量流、精密的维护机械、以及无数正在孕育或沉睡的“火种”。而如今,只有死寂、尘埃,以及那缓慢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仿佛墓园最后烛火般的能量滴落。
“这里就是……‘摇篮’的核心培育场?”楚溟心中震撼。星痕诞生的小巢穴,与这里相比,简直如同袖珍的“育儿袋”与庞大的“产房”之别。而如此宏伟的系统,最终也难逃沉寂与荒废的命运,那场战争的残酷,可见一斑。
星痕来到这里后,反应比之前更加明显。它身上的淡金色纹路自主地明亮起来,与周围环境中残存的、极其微弱的“摇篮”法则场发生着强烈的共鸣。小家伙的眼中充满了好奇、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归乡”般的亲切与淡淡的哀伤?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记忆被触动。
它不由自主地走向最近的一个、还在极其缓慢滴落淡金色液体的中型培育槽。那培育槽的边缘符文,在星痕靠近时,竟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欢迎久违的“主人”或“同类”。
楚溟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除了沉寂,还是沉寂。那些垂落的“脐带”软管,断裂的维护机械,干涸的能量纹路,都没有任何异常的能量或法则波动。这里的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毁灭发生的那一刻,之后便是亿万年的缓慢朽坏。
“星痕,能从这里……感应到系统还有多少部分在运作吗?或者,有没有记录着‘摇篮’系统全貌、或者离开这个遗迹方法的……信息节点?”楚溟将意念传递过去。这片培育场如此巨大,很可能有独立的信息存储或控制中枢。
星痕将小手放在那个还在滴液的培育槽边缘,闭上眼睛,更深层次地与周围环境共鸣。这一次,共鸣持续了更久。
片刻之后,星痕睁开眼,传递回信息,带着一丝困惑和不确定:“很模糊……大部分‘摇篮’法则都沉睡了……只有很少很少的节点……还在‘呼吸’……能量流向……主要往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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