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五,巳时三刻,日头渐高,暖光透过窗棂洒进云州府衙户房,将屋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与半个月前那番杂乱无章、尘埃遍布的景象相比,此刻的户房已然焕然一新,透着股井然有序的规整劲儿。十几具高大的木架被重新校准排列,稳稳地靠墙而立,架上的档案册子按类别码放得整整齐齐,每一本都贴着崭新的米黄色标签,清晰标注着类别、年份与编号,一目了然。木架旁悬挂着四块乌黑木牌,“户籍类”“田赋类”“商税类”“杂项类”四个大字用朱红漆书写,笔锋遒劲,格外醒目。
屋子中央并排摆着四张长桌,桌面擦拭得干干净净,每张桌上都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几本摊开的待整理册子,砚台里的墨汁尚有余温。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张精巧的小书桌,那是苏清颜的专属工位。桌上除了一摞码放整齐的文书,还立着一个她亲手制作的旋转木架,架子上插着几十张素色标签卡,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待办事项与已完成的工作,分类清晰,一目了然。
苏清颜正站在户籍类木架前,手中捧着一本新编的索引册,指尖划过册页上的字迹,对照着架上的档案逐一核对。她今日身着一袭浅青色窄袖衣裙,裙摆掖在腰间,方便活动,衣袖挽至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长发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边,衬得她面容清瘦了几分,却也更显干练。半个月的日夜操劳虽让她眉宇间带着些许疲惫,眼神却愈发明亮锐利,透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苏小姐。”张贵抱着一摞崭新的档案册子快步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专注的苏清颜,“这是刚从税吏那里收上来的三月商税登记册,您过目。”
“放桌上吧。”苏清颜头也不回,目光依旧停留在索引册与档案上,语气清晰地吩咐,“先核对编号,确认无误后,按新规分类入档。对了,李三去哪了?”
“李书吏去城南市集了。”张贵将册子轻轻放在桌角,恭敬地回道,“他说您交代过要核查商户实际经营情况,便主动去核对那片几个摊位的登记信息了。王书吏在里间整理去年的田赋结余,说是快理完了。”
“好。”苏清颜核对完最后一本档案,在索引册对应的位置轻轻打了个勾,这才直起身,转身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她拿起那摞新送来的商税登记册,指尖拂过崭新的册页,快速翻阅起来。
这是她推行商税新规后的第一批正式登记册。按照她牵头制定的《云州商税征收暂行条例》,所有商户需按月如实登记营业额,依照固定税率纳税。登记册是她结合户房档案管理经验设计的统一格式,上面清晰列着商户名称、经营项目、月营业额、应纳税额、实纳税额等栏目,末尾还专门留了商户签名与税吏复核签字的位置,从流程上杜绝舞弊空间。
苏清颜看得极为仔细,目光如炬,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翻到第三页时,她的指尖骤然停住,眉头微蹙,拿起笔在一个数字上轻轻画了个圈,圈痕清晰却不潦草。
“张书吏,你过来看看。”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张贵身上。
张贵连忙凑上前,顺着苏清颜指的方向看去:“苏小姐,怎么了?”
“城南‘刘记布庄’,这个月的营业额登记是八十两?”苏清颜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张贵仔细看了看登记册,点头道:“是,上面确实写着八十两。”
“不对。”苏清颜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快速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的记录,“这是上个月的市集巡查记录,我亲自记的。刘记布庄上个月进了五批货,其中三批是上等杭罗与蜀锦,按市价与往年同期销量推算,这个月营业额至少该在一百二十两以上,绝不可能只有八十两。”
张贵脸色一变,愣在原地:“这……会不会是这个月生意突然变差,货没卖出去?”
“生意再差,也不至于跌得这么离谱。”苏清颜合上册子,语气笃定,“更何况你看这里——刘记布庄这个月纳税八两。按咱们新定的十分之一税率算,八十两营业额对应八两税款,看似没错。但税率调整的通知是十天前才正式下发的,这个月的纳税周期跨越了新旧税率,按新规,上旬仍按旧税率十二分之一征收,下旬才执行新税率。”
她顿了顿,逻辑清晰地分析道:“也就是说,即便营业额真的是八十两,应纳税额也该是七两有余,而非正好八两。这明显是按全额新税率计算的结果。要么是刘记布庄少报了营业额,要么是税吏收税时做了手脚,故意按新税率折算,帮商户少缴税款。无论哪种情况,都说明新规执行环节出了问题,必须彻查。”
张贵的脸色彻底变了,连忙应道:“是,是该彻查!”
苏清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张书吏,你带上这本商税登记册,跟我去一趟刘记布庄。另外,让人去把负责城南片区商税征收的税吏叫来,一并带去核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特种兵魂穿废物皇子带死囚打天下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