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和我离婚?”
看出文语诗说的是认真的,不是气话也不是威胁,纪泽连挣扎都忘了。
现在已经不只是他疯不疯的问题了,是他怀疑文语诗疯了!
文语诗竟然敢和他离婚?!
不想活了?
离开他文语诗想怎么生活?靠她那个已经全家都被下放了的娘家吗?
怀疑文语诗是精神错乱,混淆了两辈子的记忆,纪泽强调道:“你确定要和我离婚?你不要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你又是什么个情况,你看看你的脸。”
娘家倒了,人也毁容了,离开他就是想找个下家估计都很难找。
条件好的不可能看上现在的文语诗,条件不好的……以文语诗的傲气,又怎么可能甘心下嫁。
文语诗以为她是温慕善吗,离婚之后还能找到个营长过上好日子。
怕是做梦做狠了,心大了,人也不清醒了。
文语诗看着纪泽,已经有些想不起来她上辈子对眼前人深爱和崇拜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和感觉了。
纪泽是有能力让人一再下头的。
她不是个蠢人,纪泽说的这些话是在暗示她什么、提醒她什么、话里话外的又有多瞧不起她……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正因为听得出来,她才愈发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活得就跟个笑话似的。
这就是她上辈子深爱的男人。
她就是靠着爱这样的人生出执念,这辈子也要追随而来。
呵。
纪泽也配?
她扯扯嘴角:“不是我要和你离婚,是你在逼我离婚。”
她以前以为纪泽不知道这辈子她的处境不好,毕竟纪泽大部分时间在部队,而她在老虎沟,纪家人又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纪泽的面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纪泽不在就和她往死里掐。
她以为纪泽没深想过她走到现在已经是身处悬崖而纪泽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以为纪泽一次次和她提离婚,真就像纪泽自己每一次说的那样,是因为气她拖了后腿又帮不上忙。
可以说文语诗不是没往好了想过纪泽,也不是没为纪泽开脱过。
可看看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纪泽完全知道这辈子的她离开他之后无处可去甚至是活不下去。
对于她的处境,他全清楚也全知道。
然后,就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一次次的对她提离婚,看着她害怕,看着她只能忍气吞声的挽回。
享受她的卑躬屈膝……
原来纪泽才是最欺负她的那个,欺她身处绝境,欺她无枝可依,比纪家人欺她还狠……这个畜生!
他竟然能在她以为他对她已经很不好了的时候,这么不要脸的向她证明他还可以更不是人。
以前文语诗总是自欺欺人,为了维持灵魂不消散,一遍遍的给自己洗脑告诉自己纪泽对她是有感情的。
然后一点点的降低底线做出退让,无可奈何的任由纪泽拿捏她伤害她,越来越不把她当个人。
现在她不自欺欺人了,清醒的面对这一切后,哪怕灵魂撕裂般的痛,哪怕喉中鲜血上涌,文语诗也有种清醒的痛快!
因为事实证明,她的恨没有错,她的选择也没有错,她一点儿都没‘误会’纪泽。
比起当爱人,纪泽之于她,就是比仇人还仇人!
这就好,这样她就不会后悔了。
她是不好了,灵魂快绷不住溃散了,但她确信,纪泽日后的下场只会比她更不好!
他活该!
“纪泽,你没有心。”擦掉嘴角流出的鲜血,文语诗眼里恨意汹涌,“你记着,你对不起我,你这辈子都对不起我!”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我为了你来到这儿,结果你没有一天善待过我……”
以为她说的是她为了纪泽从城里来这乡下,周围的吃瓜群众都有些唏嘘。
“那个……文……”村里人对文语诗的印象差到根本不知道怎么喊她好。
以前还能喊她纪泽媳妇,现在她说要离婚,还喊人家纪泽媳妇就有些讨嫌了。
有岁数大的干咳一声:“那个……文丫头啊,你要不先回去?”
再不喜她,她现在这模样也怪让人看不下去的。
脸比纸都白,还边说话嘴里边淌血,一开始她们这些围观的还以为她是被气到把嘴咬破了。
可现在看这出血量……
说话的大娘在心里咋舌,这别是要给自己气死了吧?
她年轻时候可看过硬生生把自己气死的人,一口血喷出来人就过去了。
想到曾经看过的那一幕,再看文语诗现在这样儿,哪怕再觉得这姑娘不是个好东西,她也忍不住开口。
“回去吧,有啥事儿你们小两口关起门自己说,咱们这外人也劝不了管不了的,你年纪轻轻别气出个好歹。”
文语诗摇头:“我没事。”
“你这也不像没事的样儿啊。”
“我真没事,原本气得堵得慌,现在把血吐出来,我反倒好受不少。”
好不容易找到这种能让纪泽社死的机会,她舍不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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