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春瞬间放下心来,看清是他们后更是又惊又喜“铁蛋!玲花!太好了!你们俩还活着啊?怎么不回家呢?”
铁蛋的肚子咕噜噜响了几声,舔着干裂的嘴唇,声音颤抖:“小…小春姐姐能……能给我点吃的吗?我好饿……”
林小春赶紧一手拉起一个:“跟我回家!先跟我回去见我大姐!”她牵着两个脚步虚浮的孩子,快步朝家走去。
铁蛋和玲花地跟着林小春进了屋。林双儿听完小春讲述了遇见两人的情形原委后,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对面黄肌瘦、瑟缩不安的孩子。
林双儿柳叶眉不由得深深蹙起,沉默片刻,语气无奈:“不是我心狠……眼下咱们家里口粮本就不少,也仅仅是勉强糊口,实在没有余力再添两张嘴了。”她转头对安宏吩咐道:“老二,你腿脚快,跑一趟,去通知他们外公外婆家来把人接回去。”又看向小春:“小春,去厨下拿些饼子和水来,先让他们垫垫肚子。”
不料她话音刚落,“扑通!”、“扑通!”两声闷响,铁蛋和玲花竟一齐重重地跪倒在地!
“双儿姐姐,我们不要回去!”铁蛋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声音嘶哑,“我娘生前在那家里就天天挨打受气……我们就是饿死,也不要回去看舅母的脸色!”
玲花也在一旁拼命点头,用细弱的声音哀求着:“姐姐,求你……”说着,两个小小的身子就开始用力地、一下接一下地往地上磕头。
林双儿叉着腰,顶着一屋子人期待的目光,只觉得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
她气得原地重重一跺脚,鞋底踏在地上发出闷响:“这叫什么事儿!安宏!快去!”
被点到名字的安宏,回过神来,闻言立刻应声:“诶!知道了!”
安宏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出了门。没多久,安宏领着孩子的外公、外婆匆匆赶来。两个老人步履蹒跚地进了门,一看到铁蛋和玲花,眼圈立刻红了,婆娑的泪水在浑浊的眼睛里打转。
拄着拐杖的外公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他颤巍巍地伸出手臂,想把两个孩子搂入怀中,嘶哑地唤着:“铁蛋……玲花……我的好孩子……”
铁蛋和玲花却像受惊的小鹿,飞快地躲到了林双儿的身后,只各自从她身体两侧警惕地探出两个小脑袋。
玲花睁着乌溜溜的眼睛,满是防备地盯着外公外婆;铁蛋则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看到孩子们如此抗拒,外公伸出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的肌肉抽搐着,眼中的浑浊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外婆见状,心疼地捂住胸口,上前两步,声音带着哭腔:“铁蛋、玲花啊……我们是外公外婆啊……跟外婆回家……”
“不回去!”铁蛋带着明显的恨意,从林双儿身后吼出声。
玲花探出头来,小脸涨得通红,用尽力气喊道:“那里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家!舅母容不下我们!”她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要不是在舅舅舅母家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我娘何必那么拼命四处接活计赚钱?要不是为了多挣那几个救命铜板,我娘那天就…就不会……遇上那些杀千刀的叛贼!”
玲花这番充满悲愤又带着简单因果逻辑的控诉,听得林双儿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按照林巧姐的说法,入寺避难之前,林巧姐也曾经极力劝阻过张凤丫。可怎么劝都拦不住,她一个孕妇,总不能把人强行拖走吧?这才导致了后来的悲剧。
“不回去!”铁蛋也跟着咆哮出声,拳头捏得死紧,“我娘在家里受了那么多苦!你们为什么不劝劝舅母?为什么不帮帮她?让她整天看人脸色过活,到死……到死都没过过一天舒坦日子!”
一听这话,外公再也支撑不住,踉跄后退一步,靠门框才勉强站住“怎么会这样啊?”
外婆更是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两人顿时捶胸顿足,嚎啕大哭起来“都是那个林巧姐那个丧门星的错。”
两个老人悲痛欲绝地望着那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涯的两个孩子。
看到这一幕,林双儿只觉得一阵剧烈头疼,不由得瞪了旁边的林小春一眼,心想“这丫头,为什么随便就把人往家里拉?这不纯粹是添乱吗? ”
看着哭天抢地的老人和倔强的孩子,她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既然死活不肯走,就暂且留下吧!” 她面色一正,目光严肃地扫向两个孩子,“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在我家,你们可没有少爷小姐的命!扫地、洗衣、下田播种。一样都不能少!我可没本事白白养活两张嘴!听懂了吗?”
铁蛋和玲花对视一眼,脸上蓦地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眼眶微微发红,对着林双儿用力点头,如同小鸡啄米
“知道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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