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签收地,全都是太庙暗库!”
“这孙瞎子当年在净身房是制药的高手,那四年,就是他负责调配这些吊命的药膳!”
李青倒吸了一口冷气,黑脸上的肌肉直抽搐。
“先帝他疯了吗?在祖宗牌位底下,关着个活人灌药?”
“到底是谁,值得先帝费这么大功夫?”
顾长清闭上眼睛,脑海中思绪飞转。
把一个大活人关进铁皮箱子,不见天日,靠喂名贵药材吊着一口气。
这不是囚禁,这是在养蛊,或者说,在养某种必须活着才能发挥作用的“东西”。
林霜月为什么要把它带走?
“太后药局,长生军,沈威的药人……”
顾长清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这个被关在太庙底下的活人。”
“很可能就是当年太后建立药局、先帝制造‘鬼王’长生军的源头!”
“也就是活人药引!”
顾长清一把攥紧那张图纸,手背上青筋暴起。
“林霜月根本不在乎什么大同、什么九边。”
“她把这个‘源头’带去鬼方,只要交给西北的火药大匠和萨满巫医。”
“不用三个月,阿勒坦的手底下,就会多出一支像沈威当年那样,刀枪不入、不怕痛不畏死的怪物军队!”
“这才是她真正的毒计!”
顾长清的咳嗽声再次剧烈响起,韩菱赶紧拍打他的后背,把热药碗递到他嘴边。
顾长清推开药碗,一把揪住李青的衣领。
“马上给沈十六发鹰信!不论死活,必须把林霜月和那个锁箱拦在塞外!”
……
此时。
远在西北镇远关外。
黄沙漫天,狂风卷着碎石打在玄黑色的重甲上。
宇文宁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白马上,身后是五百名杀气腾腾的叶家玄甲铁骑。
中间护送着那三十个刚刚从鬼方手里救回来的火药大匠。
大军行至镇远关高大的城门前。
城头上传来绞盘转动的刺耳摩擦声。
沉重的包铁吊桥在一阵尘土飞扬中,缓缓落在护城河的两岸。
镇远关总兵贺铁山,穿着一身明光铠,带着十几个亲兵,大步走下吊桥迎了出来。
“长公主殿下神威!竟能从鬼方嘴里夺回大匠,下官钦佩之至!”
贺铁山满脸堆笑,单膝跪在雪地里,拱手行礼。
“下官已在城内备好热汤热水,请公主和将士们入关修整!”
叶云泽扯住缰绳,长出一口气:“这一仗打得憋屈,总算能让兄弟们吃口热饭了。”
说罢,他就要下令大军拔营入城。
“慢着!”
宇文宁冷喝一声,一把按住了叶云泽握枪的手腕。
她的胯下,那匹身经百战的白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焦躁地刨着积雪。
宇文宁眉头微蹙。
她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贺铁山,冷冷地扫向城门洞深处和马道两侧的阴影。
没点火把。
按理说,迎接钦差和公主的大军,城头应该灯火通明,将士列阵相迎。
可现在的镇远关城头,安静得连声咳嗽都没有。
只有躲在垛口暗处的冷硬反光,在夜色中时隐时现。
那是重弩上弦后的金属反光。
更致命的是,宇文宁低下头,目光落在贺铁山身后的那几个亲兵身上。
他们穿着大虞边军的棉甲,手里握着长枪。
但是,他们握枪的手势,虎口全都是向外翻转的。
大虞枪兵刺杀,虎口内收以便发力。
只有长年在马背上挥舞弯刀的草原人,才会习惯性地将虎口向外翻!
宇文宁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些亲兵外翻的虎口,冷笑一声。
“大虞的兵,拿枪护的是国门,草原的狗,拿刀翻的是虎口。”
她声音如寒冰:“贺总兵,你的兵,虎口长反了!”
话音未落,叶云泽横刀猛然出鞘,一刀将最近的假亲兵连人带枪劈成两半:“全军结阵!杀!”
“把这帮杂碎的皮,给我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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