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家园”的施工现场,比唐建科想象的还要惨淡。
说是工地,其实更像一片被遗弃的废墟。
三栋灰色的楼体孤零零地杵在那儿,外墙只抹了一半水泥,裸露的钢筋在阴天里泛着铁锈色。
塔吊静静地停在半空,驾驶室玻璃碎了半边。
围挡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里面杂草长得有半人高,堆着些生锈的建材和垃圾。
唐建科、信访局老陈和吴天明刚下车,就被一股荒凉感包围。
“市长,您看,”老陈指着最前面那栋楼,“主体封顶后就停了。快四年了。”
这时,从旁边临时板房里走出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有点驼,但眼神很亮。
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一个满脸愁容的中年汉子,还有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张大爷,李老师,小刘,还有小王,”老陈连忙上前介绍,“这位就是唐市长。市长,这几位是购房者代表。”
张大爷盯着唐建科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唐市长,您真来了。”
声音沙哑,但很稳。
“张大爷,您好。”唐建科伸出手。
老人看了看他的手,没握,只是点了点头:“手就不握了。咱们老百姓的手,脏。”
这话里有话。
唐建科收回手,也不尴尬:“那咱们找个地方,坐下说说话?”
“就这儿吧。”张大爷指着旁边几个水泥墩子,“工棚里又黑又潮,别脏了您的衣服。”
这话更冲了。
老陈有点急,想打圆场,唐建科摆摆手。
他真就在一个水泥墩子上坐下了。墩子上有灰,他也没擦。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坐下。
“今天来,就一件事,”唐建科开门见山,“听听大家到底遇到了什么困难,咱们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条路走通。”
那个戴眼镜的李老师先说话了。
她语速很快,像憋了很久:“唐市长,我不是来诉苦的,我是来讲道理的。我跟我爱人都是中学老师,一辈子教书育人,没干过坏事。”
“当年买这个房子,是给孩子结婚用的。我们查了,售楼处挂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我们才交的钱。三十八万,那是我们俩攒了十年的积蓄。”
她声音开始发抖:“现在孩子三十了,婚期一拖再拖。女朋友家里说了,没房子就散。我们老两口……我们对不起孩子啊!”
旁边的小刘,那个中年汉子,闷声接话:“我更惨。我是农村来的,在城里开货车。首付是借了亲戚十几万凑的,每个月还要还四千房贷。”
他眼圈红了:“房子烂尾了,可银行月月催款。我不还,就上征信,以后孩子上学都受影响。我现在白天开车,晚上去工地搬水泥……我老婆因为这个,跟我离了。”
最年轻的小王咬着牙:“我爸妈用养老钱给我付的首付。现在他们病了,都不敢去大医院看。说钱都砸进这水泥疙瘩里了,不能再浪费。”
张大爷一直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他才看向唐建科。
“唐市长,您都听见了。我们这些人,要的不是同情,是房子。”
他顿了顿:“四年了,我们找过开发商,找过住建局,找过信访局,也找过法院。每次都说在研究,在协调。研究来协调去,草都长这么高了。”
他指着那片荒草。
“我们今天见您,就想听一句实话:这房子,到底还有没有指望?要是没有,您明说,我们死了这条心,该上访上访,该跳楼跳楼。”
话说得很重,很绝。
老陈脸色都变了。
唐建科沉默了片刻。
风吹过工地,卷起一阵尘土。
“张大爷,李老师,小刘,小王,”他一个个看过去,“我今天来,就是给实话的。”
“第一,这房子,有指望。市委市政府下了决心,必须解决。”
“第二,怎么解决?不能光靠等开发商回来,也不能指望哪个老板发善心。得靠我们自己,靠政府牵头,把各方力量拧成一股绳。”
他站起身,走到那栋烂尾楼前,仰头看着。
“我现在没法保证哪天能交房,也没法保证不用大家再出一分钱。这些都是假话。”
他转过身,面向大家:“但我能保证的是,从今天起,这件事有人管了,有人负责了。我唐建科,就是第一责任人。”
“我会成立专班,把住建、法院、财政、自然资源……所有相关部门的人都拉进来,集中办公,就啃这个硬骨头。”
“方案,我们一起商量。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但我需要大家的信任,需要大家给我时间,也需要大家帮忙稳住其他三百多户的情绪。”
张大爷盯着他:“您说‘我们一起’,是真心话?”
“真心话。”唐建科点头,“下次开会,我请你们代表参加。方案行不行,你们先看。”
李老师擦了擦眼镜:“唐市长,不是我们不信……是失望太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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