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牙推搡着陈伍,穿过尘土飞扬的空场,走向寨子西北角。与中央厅堂和东南角库房区域的肃杀气氛不同,这里显得更加杂乱和喧嚣。
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支在露天,几个围着油腻围裙的伙夫正费力地搅动着锅里糊状的粥食。旁边是劈柴区,堆放着如山的木柴,几个赤膊的汉子正挥汗如雨地抡着斧头。更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皮匠缝补鞍具的拉线声。空气中混杂着食物馊味、汗臭、皮革和煤烟的味道。
这里便是黑石坳的杂役区,寨子运转的底层支撑,也是最不起眼、人员最混杂的地方。
黑牙将陈伍带到一处堆满破损兵器和杂物的棚子前,对着里面一个正佝偻着腰整理锈蚀箭簇的老头喊道:“老王头!虎爷吩咐,给你送个新人!叫陈五,原是官军里的辅兵,手脚还算利索。交给你了,看着安排点活计!盯紧点,别出岔子!”
那被称为老王头的老者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被烟火熏得黝黑的脸庞,眼神浑浊,带着长期劳作的疲惫。他瞥了陈伍一眼,又看了看一脸不耐的黑牙,默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道:“晓得了。”
黑牙似乎对这里毫无兴趣,又恶狠狠地瞪了陈伍一眼:“小子,老实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棚子里只剩下陈伍和那个沉默的老王头。
老王头放下手中的活计,上下打量了陈伍一番,目光在他肋下依旧渗血的简陋包扎处停留了一下,淡淡道:“受伤了?”
陈伍连忙低下头,恭敬道:“回王伯,一点小伤,不碍事,能干活的。”
老王头唔了一声,没再多问,指了指棚子角落一堆需要打磨的枪头和一些破损的皮甲:“先把这些磨利索了,皮甲破损处用麻线缝补一下。工具那边自己拿。晌午去那边伙房领吃的。晚上睡那边的大通铺。”他言简意赅,似乎并不关心陈伍的来历,只把他当作一个新来的劳力。
“是,王伯。”陈伍应道,心中稍定。这老王头看起来只是个埋头干活的老实人,暂时似乎没有威胁。
他走到工具堆,挑了一把半旧的磨刀石和几根粗针、一捆麻线,默默走到角落坐下,开始笨拙地打磨那些锈迹斑斑的枪头。
动作虽然生疏,但他刻意控制着节奏,显得努力却效率不高,符合一个普通辅兵的水平。他的目光却如同最隐蔽的探针,借着低头干活的机会,飞速地扫视着整个杂役区。
这里人员构成复杂,有像老王头这样沉默寡言的老役夫,也有几个面相凶悍、似乎是犯了错被罚下来的匪徒,更多的是些面色麻木、只知道埋头干活的青壮。监工并不严密,只有一个抱着膀子、靠在远处柴堆打盹的小头目。
他的耳朵也竖得极高,捕捉着杂役们休息时零星的交谈。
“…妈的,昨晚又轮到咱们队去喂马,刘爷的人倒好,躲在库里烤火…”
“…小声点!听说北边又要来提一批‘硬货’,库房那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
“…忙个屁!好处都让他们占了!咱们这累死累活,连口肉汤都分不着…”
“…老王头,你那‘药汤’啥时候再配点?这两天腰疼得厉害…”
“…快了,还差两味草,等下次巡山的带回来…”
零碎的信息如同拼图,一点点汇入陈伍的脑中。“北边提货”印证了军械走私的方向;“库房忙碌”说明存量巨大或交易频繁;“药汤”…老王头还会配药?这和他昨夜听到的“配料”有关吗?
陈伍心中一动,一边磨着枪头,一边状似无意地低声对旁边一个正在补鞋的年轻杂役搭话:“兄弟,这寨子里…活儿挺重啊…”
那年轻杂役抬起头,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新来的?少打听,干活吃饭,活得长。”
陈伍讪讪一笑,不再多问,心中却并不气馁。
晌午时分,哨声响起,杂役们纷纷放下活计,排队去伙房领饭。伙食粗糙,依旧是稀粥和杂粮饼子,不见半点油腥。
陈伍领了食物,蹲在角落默默吃着,目光却留意到有几个穿着明显好些、像是小头目的人,端着碗聚在另一边低声谈笑,碗里似乎还有些咸菜疙瘩。等级分明,无处不在。
吃完饭有短暂的休息时间。陈伍看到老王头独自一人走到棚子后面,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木箱里取出几个粗布袋,打开检查里面的干草药,又拿出一个小秤,小心翼翼地称量着一些粉末状的东西,神情专注。
那淡淡的、熟悉的硝石混合草药的气味再次飘来!
陈伍心脏猛地一跳!果然!老王头接触这些东西!他是在为那个“配料”做事?还是仅仅配制一些疗伤药?
他不敢一直盯着,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磨刀石。
下午的活计依旧是打磨和修补。陈伍刻意放慢速度,显得很是吃力,额角冒汗(半真半假),不时停下来喘口气。老王头偶尔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递过来一个破旧的皮水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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