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正靠在便利店冰柜上啃冷掉的肉包。房东儿子发来一张银行入账截图，二十万整，备注写着“留学资助款”。时间戳是早上八点五十七分。
我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拨通房东电话：“房叔，您看资金已经到位，咱们三点之约，照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一声叹气，“小李啊，你说的事……我都想明白了。人不能光看眼前那点钱，还得讲信用。”
“那就下午见。”我没多废话，挂了电话转身就走。
九点半，我给张明发消息：“带上执照副本和变更资料，三点店里汇合。”他回了个后面还跟了个狗头表情。这小子最近学会用表情包了，估计是跟用户问卷群里学的。
三点整，果茶时光门口站着三个人：我和张明，还有房东父子。屋里没开灯，但阳光从玻璃门照进去，把地上的奶茶渍照得清清楚楚。我们就在吧台前签的合同，笔还是我带来的。房东签字时手有点抖，他儿子在旁边轻声说了句什么，他才落笔。
“房叔，过户手续我们现在就跑。”我把贷款批复单递给张明，“你去工商所预审，顺便把经营主体挂上来。”
张明拎着文件袋出门，我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王工？我是李哲。设备能借我们用一天吗？对，就是上次你们修实验楼用的那个便携电镐……行，我让人在校门口接。”
房东看着我这一通操作，有点懵，“你们……现在就要动工？”
“越快越好。”我说，“您也知道，这地方空一天，我就少赚一天。”
他点点头，临走前递来一串钥匙，“老装修我不收走了，你们该拆就拆。”
人一走，我立刻掏出卷尺开始量空间。原店面总共六十八平，吧台占了十二平，后面隔出个小仓库和员工休息间，加起来又去了十五平。这种封闭式布局根本不适合做共享办公。
我拿红笔在墙上画线：“非承重墙，只拆这三面矮隔断——左边通往仓库的，中间隔开动线的，还有右边挡住窗户的。”每标完一处就拍张照发群里，备注“待拆除”。
四点十七分，校基建处的王工派人把电镐送到了，附带两块护目镜和一箱备用钻头。我让后勤两个兄弟先上，自己戴上手套检查电路走向。老店的电线都埋在墙里，得避开主线路。
“先从侧面墙开始！”我冲里面喊，“慢点打，别把承重筋露出来！”
第一锤下去，灰尘哗啦啦往下掉。不到十分钟，第一面墙豁口开了半米宽，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到里面。张明这时候赶回来，进门差点被灰呛到。
“嚯，真干上了？”他拍着肩膀上的白粉，“我在所里等审核结果，看你这儿进度神速。”
“不破不立。”我接过他递来的水，“你那边怎么样？”
“预审通过了，新营业执照明天上午十点前能拿到。不过他们问咱们经营范围要不要加‘创业空间运营’？”
“加。”我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以后这就是主业。”
五点二十三分，三面墙全拆完了。原本割裂的空间一下子通透起来，阳光从临街玻璃一直洒到最里面的角落。我站在门口来回走了几趟，脑子里过着工位排布方案。
“明早第一批桌椅几点到？”我问张明。
“物流说七点进场。”他掏出平板，“我昨晚熬了个初版设计图，你要看吗？”
“说重点。”
“二十个共享工位，U型排布；中间留出路演区，配折叠屏；靠窗设数据监控墙，连我们APP后台；吧台改造成自助咖啡机+打印一体站。”
我点头，“会员积分系统入口加上，未来可以打通线上任务派发。”
“还要改？”
“当然。”我盯着那片空地，“这不是奶茶店转型，是业务形态升级。名字也得换。”
“叫啥？”
我想了三秒钟，“哲远创业孵化基地。”
张明抬头，“哲是你的名，那‘远’呢？”
“远方的远。”我说，“要让进来的人知道，这不是临时摆摊，是奔着长远去的。”
他咧嘴笑了，“行，我这就去做牌匾设计。字体要大气点？”
“不用花哨。”我顺手扯下墙上残留的一张优惠券，“手写就行，今晚必须做出来。”
八点零七分，张明带着改好的图纸回来，身后跟着电工师傅。我在现场划出网络主线路走向，要求千兆光纤直连弱电箱，每个工位预留双接口。
“这边墙面还得补灰。”电工指着裸露的钢筋说，“最快明天中午才能刷漆。”
“没关系。”我说，“先把网布了，桌椅进场后就能通电调试。”
九点整，我站在尚未清理完毕的施工现场，手里捏着明日物料进场的时间表。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两下，终于稳住。空气中飘着木屑味，地上堆着拆下来的旧隔板，角落里码着新买的可调节桌椅。
张明临走前确认了一遍：“安装队六点到，七点开始挂牌，八点前完成。”
我嗯了一声，低头看表。
手机震动，物流司机发来定位：距离门店1.3公里。
我抓起安全帽往门口走，刚推开玻璃门，迎面撞上送建材的货车正缓缓靠边。
车尾门打开，第一个卸下来的是印着“哲远创业孵化基地”字样的亚克力门牌，蓝底白字，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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