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楼。
走廊里的日光灯全部熄灭了,应急灯也没有亮,只有从窗户里透进来的晨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全部敞开着,和上次来时一样,但这一次,门后的房间里不再是空荡荡的病床和床头柜,而是站着人——那些“病人”。
做广播体操的男人、粉笔画圈的老太太、抱着布娃娃的年轻女人、光头的小男孩,还有那些穿着不同年代衣服的面孔。
他们站在各自的病房里,面朝走廊,灰白色的眼珠齐刷刷地盯着从楼梯间走出来的林牧和王建明。
他们没有动。只是站着,看着,像一排陈列在橱窗里的人偶。
林牧走过那间放着紫苑梳子的病房时,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多了新的东西——一把骨刀的模型,拇指大小,木头刻的,刀身上的纹路和他那把骨刀一模一样。旁边放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两个字:“林牧。”
他没有停。
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编号000——门是关着的。和上次来时一样,门上的标签手写着潦草的字迹:“身份未知。编号000。”但标签下面多了新的东西:一个用粉笔画的圆圈,和老太太在六楼走廊里画的那个一模一样。圆圈的中心写着两个字:“开门。”
王建明走到门前,伸出手,没有推门,而是把手掌贴在门板上,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唇翕动,像在念什么东西,但没有任何声音。门板在他的手掌下开始发生变化——油漆剥落,露出下面的木头,木头变黑,像被火烧过,然后从黑色中慢慢浮现出一张脸。
不是宋缺的脸。是一张婴儿的脸。
五官模糊,像一幅没有完成的水墨画。眼睛是两条细缝,嘴巴是一个小小的凹陷,鼻子几乎看不出来。
王建明睁开了眼睛。
“它醒了。”他说,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颤抖,“第五个人柱不是被激活的,它是自己醒的。因为陈的死亡让仪式链产生了空缺,它感应到了那个空缺,自己醒了过来,想要补上去。它不是仪式的一部分,它是仪式本身。它一直都在,只是睡着了。”
他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景象和上次来时完全不同。窗帘不见了,窗户被砖头封死了,墙上糊满了发黄的报纸,报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字——“死”。椅子翻倒在地上,被子被撕成了碎片,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房间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洞。不是砸出来的洞,而是像地面自己裂开了一样,边缘整齐得不像自然形成,洞口大约半米宽,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从洞里涌出来的风是温热的,带着心跳的节奏,一下一下地吹在脸上,像一头巨兽的呼吸。
林牧走到洞口边,往下看。洞很深,深到看不见底,但他能看到洞壁上附着的东西。那是树根,在微微蠕动,像无数条蛇缠绕在一起。
王建明蹲在洞口边,伸手摸了摸那些树根。树根在他指尖收缩了一下,像被触碰到的含羞草。
“第五个人柱就在这下面。”王建明说,“不是婴儿,是那个婴儿死后留下的‘意识’。八十多年了,它一直在这栋楼的根基里生长,和整栋楼的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每一寸地基长在了一起。它不是可以被‘破坏’的东西,它本身就是这栋楼。”
林牧抽出骨刀。金色的光从刀身上涌出来,照亮了洞壁上的树根。树根在金光中剧烈地收缩,像被烫到了一样,从洞口边缘迅速后退,露出了更多的洞壁。洞壁上刻满了符号——和肉块上一模一样的符文,只是更小、更密,密密麻麻地覆盖了每一寸泥土。
“你可以切断它。”王建明说,“切断树根和这栋楼的联系。诡物里有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那头野兽的死亡。那个记忆比这栋楼古老得多,比这个城市古老得多,甚至比人类古老得多。用它去覆盖那个婴儿的意识,让婴儿‘忘记’自己曾经存在过。它不是死了,也不是活着,而是变成了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状态。第五个人柱自然就消失了。”
林牧握紧骨刀,金色的光从刀身涌向他的手臂,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脖颈、额头。他感到一阵温暖的眩晕,像整个人被浸泡在温水里,意识变得模糊,边界变得柔软,自我和他者的界限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他看到了那头野兽。不是站在荒原上,而是躺在地上,侧躺着,四条腿并拢,尾巴贴在身侧,像一只睡着的狗。它的眼睛是闭着的,呼吸很慢,每一次呼气,荒原上的风就停一下;每一次吸气,风又重新吹起来。它的皮毛不再是灰色的,而是金色的——和骨刀上的金光一模一样的颜色,像阳光凝结成了实体,覆盖在它的身体上。
它在做梦。梦里有无数个世界在诞生和毁灭,无数个物种在出现和灭绝,无数个人在出生和死亡。所有的这些——裂痕、诡物、猎杀者、观察者、任务、规则——都只是那头野兽梦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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