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下山之后,直入华阴县城,跟着记号,很快便寻到福威信情报小组的临时驻地。
可惜,这里等待他的并没有什么好消息。
对此,林平之虽然微感失望,却也算是在其预料之中。
那四个老妇的武功太高,轻功尤其高明,若想隐藏行迹,着实不是寻常人能够发现的。
林平之让他们传令各方,继续留意查探,便即启程返回福州。
林震南的伤势早已痊愈,内力亦大为精进,一身武功战力已堪比突破之前的封不平。
但他心里却极为焦虑,食不知味,睡不安枕,烦躁易怒,更无心处理福威号的事务。
所幸,他发了几次脾气后便及时察觉,将大部分事务都交给季全等人处理,自己则深居后院。
整个福威镖局都因此被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纵然林震南很少露面,所有人亦都谨小慎微,不敢稍有差池。
林平之刚刚回到镖局,便被父亲派人叫到了内堂。
林震南坐在太师椅上,弓起的右肘搭着桌子,青筋暴突地左掌按着扶手,身体微微前倾,一张青瘦的、没有血色脸上毫无表情,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平之,双唇咬成一条线,一言不发。
林平之苦笑一下,道:“爹,您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吧。”
林震南眉宇微动,身体坐直了稍许,语声低沉、干涩,道:“我问,你就会说吗?”
林平之轻咳一声,道:“爹爹既有所问,孩儿便必有所答。”
林震南微微沉默,问道:“掳走非非和你妈妈的,究竟是什么人?”
林平之干脆地答道:“千秋宫。”
“千秋宫?”
林震南喃喃自语,皱眉苦思,却没想到任何有关千秋宫的消息。
“千秋宫是什么势力?”
林平之道:“千秋宫是武林中一个极为强大,亦极为隐秘的势力。”
“据说,这个势力第一次出现,是在一百二十年前,两位女性绝顶高手横空出世,战遍天下所有绝顶高手,邀请他们往赴千秋之会。”
“此后,每隔三十年,千秋宫便会开宫一次,天下绝顶以上高手,均可前往赴会。”
林震南面上震惊之色稍敛,又问:“你怎地知道,是这个千秋宫,掳去了她们?”
林平之道:“当日鲁壮所中的点穴手法,孩儿曾经见过,那是自千秋宫中流传出来的点穴手法。”
“而且,武林中同时存在两个隐秘、强大,且以女子为主的势力的可能性,实在太小。”
林震南道:“她们掳去非非和你妈妈,究竟是为了什么?”
林平之道:“不久之前,孩儿亲身遇到过四位身披黑色斗篷的老妇,她们那时正欲掳劫华山派岳姑娘,说是在为她们的宫主寻找传人。”
林震南精神一振,身体下意识地前倾,期待地问:“你抓住了她们?有没有问出非非和你妈妈的下落?”
林平之道:“这些人都是千秋宫的死忠,即便抓住她们,也很难问出什么确切的消息。”
“而且各个都是一流巅峰高手,若是逼迫过甚,她们想要自杀,也根本拦不住。”
“为免打草惊蛇,孩儿并没有拿下她们。”
林震南轻叹一声,坐直身子,背脊靠在椅背上。
微微沉吟,林震南眉头微皱,疑惑地道:“若是为了寻找传人,又为何要掳去你妈妈?难道那位千秋宫主还能收你妈妈作其传人?”
林平之道:“据说千秋宫喜欢收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或许,当日交手之时,她们发现妈妈练的‘大海无量功’从未见过,因此动了收集之念。”
林震南缓缓点头,道:“这样讲,倒是能说得通了。”
顿了一顿,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平之道:“今日便是千秋宫三十年开宫之期,孩儿要趁机前去一探。”
林震南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林平之顿了下,微微摇头道:“想要参加千秋之会,至少也得是绝顶高手,而且还只有最强的三人才能入宫一观。”
林震南不禁脸色一黑,瞪了儿子一眼。
片刻之后,林震南道:“不知为何,这次受伤之后,我的内力精纯了许多,武功亦精进了许多,封先生说,我的剑法已可与寻常绝顶高手一战。”
“纵然我夺不到最后的三个名额,去帮你打发一些对手也是好的。”
林平之微微沉吟,犹豫了片刻,轻咳一声,低声道:“爹爹,要不……咱们爷俩先切磋一下,若是……您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
林震南倏地瞪圆了眼睛,气愤地瞪着林平之,将他剩下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比就比!”
林震南霍然起身,愤愤道:“我就不信了,难道老子武功大进之后,还在你手中走不过十招?”
两人走到院子里,相对而立。
林平之拔剑在手,向林震南恭敬地躬身行礼,道:“爹爹,请出招。”
林震南早已跟儿子切磋惯了,丝毫不觉得先出招会丢面子,当即拔剑出鞘,身形一闪,剑光如线,一招“直捣黄龙”直刺林平之胸口。
林平之右足斜踏一步,倏忽之间便闪到林震南左前方,长剑一转,使一招“江上弄笛”,横削林震南后颈。
林震南运起飞絮青烟功,身形一闪便绕到林平之左侧,回身出剑,一招“紫气东来”直刺林平之左耳。
父子俩使的都是家传辟邪剑法,每一剑都快若雷霆,疾如闪电,眨眼之间便已拆了八招。
林平之见父亲的身法、剑法尽都快了许多,剑上的劲力亦精纯凝练了许多,不禁暗自点头,心道:“难怪封老哥说他的战力已堪比绝顶。”
林震南眼见已过了八招,心中极为振奋,斗志昂扬,只觉得自己思维更加敏捷,身手愈加灵便。
他身形倏闪,绕到林平之身后,长剑疾出,一招“流星赶月”疾刺林平之后心。
他已想好,儿子若是往右躲,他便接一招“扫荡群魔”;若是向左闪,他便换一招“江上弄笛”;若是直接往前蹿,他便续一招“飞燕穿柳”。
如此一来,他便走过了十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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