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姜推开输液室的门，一股消毒水和粥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她将手里提着的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刚买来的白粥和几样清淡的小菜。
“我买了点吃的，队长现在最好吃点流质的。”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专业。
张小谲坐在床边，正用湿毛巾擦拭妹妹苍白的手，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那眼神冷得。“放那吧。”
津姜的动作一滞。这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又来了，比在车里时更加强烈。她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的张沈薇，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张小谲，一种职业素养之外的担忧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
“队长她……真的不要紧吗？陈医生说得那么严重……”
“我说过，”张小谲打断了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感，“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走到津姜面前。一米七津姜，在张小谲面前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你出去。”张小谲说。
“可是……”
“到走廊尽头守着，在我叫你之前，不许让任何人靠近这间病房。包括医生和护士。”张小谲的目光越过她，投向病房门，那是一道需要绝对守护的界线，“听懂了？”
“……是。”津姜无法反抗，只能点头，默默退出了病房。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切。走廊里空无一人，惨白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津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那股不安像是野草般疯长。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从张沈薇说胡话时念出的那个，到张小谲身上一闪而逝的杀气，再到这家过分安静的私人医疗中心，以及现在这种近乎软禁……这绝不是简单的“积劳成疾”。
津姜没有走到走廊尽头。鬼使神差地，她躲进了斜对面的一个消防栓凹槽里，那里刚好是个监控死角。她告诉自己，这是为了队长的安全负责。
病房的隔音很好，她什么也听不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行走。
突然，她听到病房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争执的声音。
“……不行！太危险了！”是张沈薇虚弱但坚决的声音。
“没有别的办法了。”张小谲的声音冷硬如铁，“你的身体撑不住了。再拖下去，别说跳舞，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那是……”
“闭嘴。”
津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挪到病房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却什么也听不清。她直起身，目光落在了门中央那块小小的圆形观察窗上。
犹豫了三秒，津姜踮起脚，凑了过去。
只一眼，她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了。
病房里没有温情脉脉的喂粥场景。张小谲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银色小刀，她毫不犹豫地划开了自己的食指，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津姜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张小谲抓住张沈薇的手，强行掰开她的嘴，将流血的手指塞了进去。紧接着，她用沾着自己血迹的另一只手，在张沈薇滚烫的额头上，画下了一个津姜从未见过的、复杂而诡异的血色符文。
这是什么？某种邪教仪式吗？
津姜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她想跑，双腿动弹不得，眼睛更是无法从那扇小小的窗户上移开。
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光。
“以我之名，唤醒沉睡的契约。”张小谲的声音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在病房内回响，“忻与瑾，出来。”
话音刚落，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拳头大小的蓝色光团，尖啸着从张小谲的胸口硬生生钻了出来，悬浮在半空中。光芒散去，露出两个穿着花瓣裙、背生透明翅膀的……小人？
精灵？
津姜的大脑一片空白，现代科学构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是…是大主宰！”其中一个“精灵”看清了病床上的张沈薇，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刺得人耳膜发痛，“瑾！快跑！是她！那个用紫色雷电差点毁掉玉之门的疯子！”
“闭嘴！”张小谲冷喝一声，那两个瑟瑟发抖的“精灵”立刻噤声。
大主宰？紫色雷电？玉之门？
这些陌生的词汇子弹，射入津姜混乱的脑海。
“忻，”张小谲指向其中一个精灵，语气不带丝毫感情，“我命令你，进入她的身体，唤醒她的力量。这是契约。”
名叫“忻”的精灵脸上充满了恐惧，但它看了一眼张小谲，最终还是屈服了。它化作一道决绝的蓝光，没有丝毫停顿，猛地冲向张沈薇的眉心，瞬间没入其中。
“啊——！”
张沈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猛地从病床上弹起，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紫色电光像蛇一样在她皮肤下游走，形成一道道诡异的纹路。输液管里的液体瞬间沸腾，玻璃瓶“砰”地一声炸裂！
津姜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浑身如抖。
这不是治疗。这是某种……恐怖的寄生和改造！
病房内的惨叫持续了十几秒才停下。
津姜颤抖着，再次扶着门框，挣扎着从观察窗看进去。
张沈薇已经坐直了身体，低着头，黑色的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病房里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臭氧的味道。
她缓缓抬起手，朝角落里那个被当做cosplay道具的塑料长鞭伸出五指。
“嗡——”
塑料长鞭发出一声嗡鸣，剧烈震动起来，然后在一阵刺眼的紫光中飞到了张沈薇手中。塑料的廉价质感在电光中迅速消融、重组，变成了一把通体漆黑、鞭身上缠绕着细微紫色电弧的金属长鞭。
“夜棘……”
张沈薇抬起头，轻声念着它的名字。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曾经的脆弱和病态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和强大。
她回来了。那个真正的张沈薇，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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