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金属餐盘划过长桌，与地面碰撞发出尖锐刺耳的巨响。一盘焦黑的不明物体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张沈薇面无表情地扫进垃圾桶。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鳄梨在灶台前缩了缩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沈薇擦了擦手，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挑选下一个祭品。最后，她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那个身影上。
“玉纤纤。”
被点到名字的鼠妖女孩身体一僵，一对毛茸茸的耳朵惊恐地竖了起来。
“过来。”张沈薇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玉纤纤挪着小碎步靠过去，低着头，不敢看她：“张、张老师……”
“你是鼠之恶魔一族，”张沈薇陈述着事实，不带任何疑问，“味觉和嗅觉，是你们的种族天赋。”
“是……是的。”
“很好。”张沈薇拿起桌上一块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糕点，“这个项目，需要一位专业的魔物味觉顾问。恭喜你，得到了这个职位。”
顾问？玉纤纤愣住了。这个词听起来很高大上，但她看着那块比昨天让蒲导脸色发青的版本颜色更深的糕点，本能地感到恐惧。
“张嘴。”张沈薇将糕点递到她唇边，语气不容置喙。
“可、可是……”玉纤纤的内心在尖叫，她想说这东西看起来有毒，但对上张沈薇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反抗的话语全部堵在了喉咙里。
“职位需要。”张沈薇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命令一台机器执行程序，“这是你的工作。”
在绝对的权力压制下，玉纤纤别无选择。她颤抖着张开嘴，认命地咬了一小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腐烂水果和金属锈迹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爆炸开来。玉纤纤的表情凝固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硬生生将那口东西咽了下去。
“数据。”张沈薇敲了敲手里的本子。
“太……太甜了，”玉纤纤的鼠耳朵无力地耷拉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还有一股……怪味，魔力在排斥人类的糖分……”
“排斥反应的强度？具体形容。”
“就像、就像把烧红的铁块塞进嘴里……”
张沈薇在本子上迅速记下，随即又推过来一碗绿油油的浓汤：“下一个。”
“张老师，我……”
“这是工作。”张沈薇打断她，眼神冰冷，“还是说，你想被扣除所有积分，然后被扔出这个营地？”
玉纤纤的脸瞬间惨白。
第二碗，是足以齁死深海巨兽的咸。玉纤纤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流了出来。
第三盘，是半生不熟的魔界植物根茎，麻痹感从舌尖蔓延开，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味觉……失灵了……”玉纤纤捂着嘴，感觉整个口腔都变成了别人的。
张沈薇停下笔，终于抬眼正视她，眉头微皱：“味觉疲劳，会影响数据的准确性。”
她放下本子，转身从一个医疗箱里取出一副无菌乳胶手套，又拿出一瓶酒精喷雾，对着自己的双手和手套仔仔细细地喷洒消毒。
这套充满仪式感的动作，让周围的气氛更加诡异。
“张老师，您这是……？”奶油飘过来，好奇地问。
“口腔环境检查。”张沈薇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任何专业实验，都必须排除干扰变量。”
她走到玉纤纤面前，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张嘴，我需要检查你的味蕾活性。”
“不……不可以……”玉纤纤的瞳孔骤然紧缩，羞耻和恐惧让她浑身发抖。这比吃下那些恐怖的料理还要可怕。
“为什么不可以？”张沈薇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仿佛孩童般的好奇，“只是检查而已，你在害怕什么？还是说，你想让所有人的努力，因为你一个人的不配合而付诸东流？”
一顶巨大的帽子扣了下来。玉纤纤看着周围投来的复杂目光，所有反抗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沈薇戴着手套的冰冷手指，探入了她的口腔。
屈辱感瞬间淹没了她。
那根手指粗暴地按压着她的舌苔，检查舌根，甚至触碰到了上颚。玉纤纤的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鼠耳朵软软地贴在头皮上。
“嗯，味蕾分布密度很高，唾液分泌也正常。”张沈薇抽出手指，在毛巾上擦了擦，语气像是在宣布一篇论文的结果，“是你的精神在抗拒，不是生理。继续。”
玉纤纤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接下来的试吃，她变得麻木咀嚼，然后给出张沈薇想要的“数据”。
不知过了多久，当玉纤纤感觉自己的胃已经变成一个化学废料处理厂时，一碗清澈的汤被推到她面前。
“最后一个。”
玉纤纤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她拿起勺子，麻木地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鲜美瞬间席卷了整个味蕾。人类食材的清甜与魔界菌菇的醇厚魔力，第一次如此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非但没有冲突，反而相互激发，形成了一种全新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绝顶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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